噫嘻示儿
宋 · 黄干
译文
噫嘻!吾退不能为高蹈之靖节,吾进不能为玩世之东方。
唉!我退隐不能像陶渊明那样高洁出尘,出仕不能像东方朔那样玩世不恭。
腰折亦无米五斗,饿死安得粟一囊。
弯腰做官也得不到五斗米的俸禄,饿死了又哪里能得到一袋粮食。
徒令汝曹困齑盐,对我面目青且黄。
白白让你们受粗茶淡饭之苦,面对我时面黄肌瘦。
冬寒轻裘不得御,朝饥软饭不得尝。
寒冬里轻薄的皮衣不能御寒,早晨饥肠辘辘连软饭也吃不上。
大儿知书故自忍,小儿叫怒来牵裳。
大儿子知书达理所以默默忍受,小儿子却哭叫发怒来扯我的衣裳。
老夫对此忽自悟,呼儿并集来我傍。
老夫面对这些忽然醒悟,把孩子们都叫到身边来。
人生穷通固有命,丈夫志气当自强。
人生穷困或通达本有命运安排,但大丈夫的志气应当自强不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示儿之作,抒写穷困潦倒的悲愤与自勉。诗人自叹既不能如陶渊明高蹈归隐,又不能如东方朔玩世不恭,困于贫贱而面对儿女饥寒,最终以"人生穷通固有命,丈夫志气当自强"自勉,悲而不馁。
逐句解读
「噫嘻!吾退不能为高蹈之靖节,吾进不能为玩世之东方」:唉!我退隐不能像陶渊明那样高洁出尘,出仕不能像东方朔那样玩世不恭。以陶渊明和东方朔为两端,自叹进退失据。
「腰折亦无米五斗,饿死安得粟一囊」:弯腰做官也得不到五斗米的俸禄,饿死了又哪里能得到一袋粮食。
"腰折"指折腰事人,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反其意用之。
「徒令汝曹困齑盐,对我面目青且黄」:白白让你们受粗茶淡饭之苦,面对我时面黄肌瘦。
"齑盐"指粗食,"青且黄"写营养不良之貌,痛切之至。
「冬寒轻裘不得御,朝饥软饭不得尝」:寒冬里轻薄的皮衣不能御寒,早晨饥肠辘辘连软饭也吃不上。对仗工整,写尽饥寒之苦。
「大儿知书故自忍,小儿叫怒来牵裳」:大儿子知书达理所以默默忍受,小儿子却哭叫发怒来扯我的衣裳。两个儿子一忍一怒,写尽穷困对家庭的折磨。
「老夫对此忽自悟,呼儿并集来我傍」:老夫面对这些忽然醒悟,把孩子们都叫到身边来。
"自悟"是转折,由悲而转入自勉。
「人生穷通固有命,丈夫志气当自强」:人生穷困或通达本有命运安排,但大丈夫的志气应当自强不息。以天命与自强并举,穷通在天而志气在己,是全诗的精神所在。
艺术手法
一是以"噫嘻"叹词起笔,情感强烈,直抒胸臆。二是"退不能""进不能"以双重否定写进退两难,以陶渊明、东方朔两位名人作对比,更见自身之困窘。三是"大儿知书故自忍,小儿叫怒来牵裳"以两个孩子的不同反应写穷困对家庭的影响,细节真实动人。四是末联由悲转壮,"丈夫志气当自强"掷地有声,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直抒穷困之苦与自勉之志,情感真挚强烈。
"腰折亦无米五斗"反用陶渊明典故最为沉痛,"小儿叫怒来牵裳"细节真切。末联穷通有命与志气自强并提,虽处困顿而不失骨气,格调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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