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竹䶉
宋 · 黄干
译文
北山何嗟峨,猛虎之所藏。
北山多么高峻巍峨,那是猛虎藏身之所。
咆哮一震怒,百兽不敢当。
猛虎咆哮一声震怒,百兽没有敢抵挡的。
有竹山之阿,挺挺青琳琅。
山弯处有竹子生长,挺拔笔直如青色的美玉。
威凤鸣且栖,众鸟空回皇。
威凤在竹林中鸣叫栖息,众鸟徒然惊惶回旋。
彼䶉独何为,莫夜争跳踉。
那竹鼠独自在做什么,深夜里争相跳跃窜动。
钻山窟穴深,啮竹根本伤。
钻入山中深处的窟穴,啃咬竹子的根基使之受伤。
鼠腹涨彭亨,鸱怒独奋张。
鼠腹吃得胀鼓鼓的,猫头鹰愤怒地独自振翅。
谁知樵苏辈,叹彼枝叶黄。
谁能想到打柴采草的人也在叹息竹子的枝叶枯黄。
锄耰捣其室,束缚登我堂。
用锄头捣毁竹鼠的洞穴,将它捆绑带回堂上。
遂令婉娈者,污此牙颊刚。
于是让那柔弱美好的竹子,被这利齿硬颊的竹鼠玷污。
才质既不同,分守合有常。
才能资质既然不同,各自的操守本分就该有常理。
曷不效尔曹,窃食仍循墙。
为何不效法你们同类,偷食时沿着墙根走。
直节永萧森,庇此千仞冈。
竹的直节永远萧森挺拔,庇护着这千仞高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竹䶉(食竹的鼠类)为咏物对象,借物喻人,批判那些不守本分、窃取他人根基的宵小之辈,同时赞颂竹的直节不屈。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北山何嗟峨,猛虎之所藏」:北山多么高峻巍峨,那是猛虎藏身之所。先写山之险峻与猛虎之威,为后文铺垫。
「咆哮一震怒,百兽不敢当」:猛虎咆哮一声震怒,百兽没有敢抵挡的。写猛虎之威,暗示山中自有威严的秩序。
「有竹山之阿,挺挺青琳琅」:山弯处有竹子生长,挺拔笔直如青色的美玉。
"琳琅"喻竹之美好,"挺挺"写其正直。
「威凤鸣且栖,众鸟空回皇」:威凤在竹林中鸣叫栖息,众鸟徒然惊惶回旋。威凤象征高洁之士,众鸟喻庸常之辈。
「彼䶉独何为,莫夜争跳踉」:那竹鼠独自在做什么,深夜里争相跳跃窜动。
"莫夜"即暮夜,写竹鼠趁夜色活动,暗喻小人的阴暗行径。
「钻山窟穴深,啮竹根本伤」:钻入山中深处的窟穴,啃咬竹子的根基使之受伤。写竹鼠破坏竹根,喻小人暗中破坏正人君子的根基。
「鼠腹涨彭亨,鸱怒独奋张」:鼠腹吃得胀鼓鼓的,猫头鹰愤怒地独自振翅。以鼠之贪婪与鸱之愤怒对比,正义的愤怒显得孤立无援。
「谁知樵苏辈,叹彼枝叶黄」:谁能想到打柴采草的人,也在叹息竹子的枝叶枯黄。连樵夫都看出竹子受害,可见破坏之严重。
「锄耰捣其室,束缚登我堂」:用锄头捣毁竹鼠的洞穴,将它捆绑带回堂上。写惩治竹鼠的过程,是正义的伸张。
「遂令婉娈者,污此牙颊刚」:于是让那柔弱美好的竹子,被这利齿硬颊的竹鼠玷污。
"婉娈者"指竹,"牙颊刚"指竹鼠,柔与刚的颠倒令人痛心。
「才质既不同,分守合有常」:才能资质既然不同,各自的操守本分就该有常理。由物及理,各安其分。
「曷不效尔曹,窃食仍循墙」:为何不效法你们同类,偷食时沿着墙根走。讽刺竹鼠若要偷食就该循墙而行,不要侵害正大之物。
"循墙"典出《论语》,指小人谨小慎微之行。
「直节永萧森,庇此千仞冈」:竹的直节永远萧森挺拔,庇护着这千仞高冈。以竹之直节收束,赞颂君子坚守节操,终将庇荫后世。
艺术手法
一是全篇以物喻人,猛虎喻权威,威凤喻君子,竹鼠喻小人,竹喻正士,寓意分明。二是叙事层层推进,由山→虎→竹→凤→鼠→鸱→樵夫→惩治→议论→赞颂,结构完整。三是"鼠腹涨彭亨"写贪婪之态惟妙惟肖,"鸱怒独奋张"写正义之孤立。四是末联"直节永萧森,庇此千仞冈"以竹喻人,虽受侵害而节操不改,气势凛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寓言的方式批判小人窃取君子根基的行径,寓意深刻。叙事曲折而条理清晰,议论自然不落说教。末联以竹之直节作结,格调高远,为全诗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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