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戏呈刘正之

宋 · 黄干

译文

君不见汉初曹相国,日饮醇酒不事事。

你不见汉初的曹参相国,每天只饮醇酒不理政事。

相舍后园近吏舍,点吏醉呼不肯避。

相府后园紧邻小吏的宿舍,值夜的小吏醉后大声呼喊不肯回避。

相国取酒饮园后,恨不呼吏与共醉。

相国拿了酒到后园去饮,恨不得叫那小吏来一同醉饮。

又不见后来丙丞相,驭吏不畏丞相嗔。

又不见后来的丙吉丞相,驾车的小吏不怕丞相发怒。

嗜酒酒翻车上茵,醉饱去尔何容身。

那小吏嗜酒如命,酒泼在车垫上,醉饱之后离去了哪还有容身之地。

两公一心相有汉,一夫见辱非吾患。

两位丞相一心辅佐汉朝,一个小吏受辱并非我的忧虑。

但得时平酒价贱,从渠醉后来相慢。

只要天下太平酒价低廉,随他们醉后放肆怠慢好了。

李斯逐客徒自尊,东门黄犬还悲辛。

李斯主张驱逐客卿只是徒然自尊,最终东门黄犬的结局却是悲辛。

西曹地近不足贵,不过能污车上茵。

西曹的位置靠近权力中心并不值得珍贵,不过只会弄脏车垫而已。

人言两公固宽平,我谓两吏非庸生。

人们说两位丞相固然宽厚平和,我却说那两个小吏不是平庸之辈。

庸生无益两丞相,故辱丞相成其名。

平庸之人对两位丞相无益,所以故意冒犯丞相反成全了丞相的美名。

至今汉家四百载,曹独为冠丙有声。

直到今天汉朝四百年历史中,曹参独居首功,丙吉也有声名。

刘侯刘侯汝太痴,世间曹丙能几个。

刘侯刘侯你太痴了,世间像曹参丙吉那样的人能有几个。

但知愤世快我意,醉语谁知官小大。

只知道愤世嫉俗快我之意,醉后狂语谁管官职大小。

却来东屯起田舍,日与田翁相唱和。

不如到东屯去建起田舍,每天和老农互相唱和。

人道刘侯只是一醉人,谁知胸中自有渭与泾。

人们说刘侯只是一个醉汉,谁知他胸中自有渭水和泾水般的清浊之分。

一双怪眼如老鹰,每于醉后白复青。

一双怪眼如同老鹰,每在醉后眼白翻复又转青。

刘侯藏锋敛锷莫妄用,君家自是提兵冠豸种。

刘侯藏锋敛锷不要妄自使用,你家本来就是提兵执法的世家。

赏析

题解
此诗读史戏呈刘正之,以汉初曹参丙吉两丞相为对比,写他们宽容小吏醉酒之过,反而成就两公之名。又以李斯逐客之策自取灭亡为反衬,写出曹丙二公之量。末以刘侯太痴、世间曹丙能几个写刘正之之直,以一双怪眼如老鹰、藏锋敛锷写刘侯之才。

逐句解读
「君不见汉初曹相国,日饮醇酒不事事。」你不见汉初曹参相国,每天饮醇酒不理政事。

「相舍后园近吏舍,点吏醉呼不肯避。」相舍后园靠近吏舍,小吏醉酒呼叫不肯回避。

「相国取酒饮园后,恨不呼吏与共醉。」相国取酒在园后饮,恨不得叫小吏来一起醉。

「又不见后来丙丞相,驭吏不畏丞相嗔。」又不见后来丙吉丞相,驭吏不怕丞相嗔怒。

「嗜酒酒翻车上茵,醉饱去尔何容身。」嗜酒酒翻在车垫上,醉饱而去你怎么容身。

「两公一心相有汉,一夫见辱非吾患。」两公一心辅助汉室,一夫受辱不是我的忧患。

「但得时平酒价贱,从渠醉后来相慢。」只要天下太平酒价低贱,随他醉后来相慢。

「李斯逐客徒自尊,东门黄犬还悲辛。」李斯逐客令徒然自尊,东门黄犬之叹还是悲辛。

「西曹地近不足贵,不过能污车上茵。」西曹地近不值得贵,不过能污车上的垫子。

「人言两公固宽平,我谓两吏非庸生。」人说两公固然宽平,我说两吏不是庸生。

「庸生无益两丞相,故辱丞相成其名。」庸生无益于两丞相,故意辱丞相以成其名。

「至今汉家四百载,曹独为冠丙有声。」至今汉家四百年,曹参独为冠丙吉有声名。

「刘侯刘侯汝太痴,世间曹丙能几个。」刘侯刘侯你太痴了,世间曹丙能有几个。

「但知愤世快我意,醉语谁知官小大。」只知愤世快我之意,醉语谁知官职大小。

「却来东屯起田舍,日与田翁相唱和。」却来东屯建起田舍,每天与田翁相唱和。

「人道刘侯只是一醉人,谁知胸中自有渭与泾。」人说刘侯只是一个醉人,谁知胸中自有渭水泾水之清浊。

「一双怪眼如老鹰,每于醉后白复青。」一双怪眼如同老鹰,每次醉后眼白又转青。

「刘侯藏锋敛锷莫妄用,君家自是提兵冠豸种。」刘侯藏锋敛锷不要妄用,你家本是提兵冠豸之种。

艺术手法
一、以曹丙写量。曹参日饮醇酒不事事、丙吉驭吏不畏嗔,以宽写出宰相之量。二、以李斯写反。李斯逐客徒自尊、东门黄犬还悲辛,以李斯写出窄量之亡。三、以怪眼写才。一双怪眼如老鹰,以鹰写出刘侯之才。

总体评价
此诗读史戏呈刘正之,以曹丙二公之量与李斯之亡对比写出宽量之重要。末以刘侯怪眼藏锋写出对刘正之的期许,以戏写出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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