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寋行

宋 · 黄大受

译文

朔风狂惊岷峨流,帝敕云螭藩四州。

北风狂暴惊动了岷山峨眉的水流,天帝命令云龙镇守四方。

颔珠千载化老寋,一变为回𫔎川键。

龙颔之珠千年化为老蛟,一变而成回旋锁闭川流的关键。

蚕丛簸弄几为翻,欲卷全蜀沦腥膻。

蚕丛故国被搅弄几乎翻转,想要将全蜀吞没于腥膻之中。

瞿塘下连沧海脉,愁积溟涨牵鳌极。

瞿塘峡下连着沧海的脉络,愁绪积聚如海潮上涨牵动鳌极。

臣冰呼天天不闻,快斥金翅清江氛。

臣李冰呼天而天不应,痛快地遣出金翅鸟清除江上的妖氛。

连环不解万古铁,阳侯依旧千江月。

连环解不开万古的铁锁,波涛之神依旧映照千江之月。

紫庭登奏尤其元,西州之功不补愆。

紫庭上奏特别追究其始作俑者,西州的功绩不抵其过失。

清源血食天地久,其于冰兮亦何有。

清源庙的祭祀将天地长久,但对于李冰来说又有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老寋行》,写蜀地蛟龙为患,李冰治水降蛟的传说。全诗气势磅礴,从蛟龙之害到李冰之功,再到功过相抵的复杂评价,写出了治水英雄的悲剧色彩。

逐句解读
「朔风狂惊岷峨流,帝敕云螭藩四州」——北风狂暴惊动了岷山峨眉的水流,天帝命令云龙镇守四方。

"朔风""岷峨"点明蜀地,"帝敕"写天意。

「颔珠千载化老寋,一变为回𫔎川键」——龙颔之珠千年化为老蛟,一变而成回旋锁闭川流的关键。

"老寋"即蛟龙,"𫔎川键"写蛟龙成为扼守水道的关键。

「蚕丛簸弄几为翻,欲卷全蜀沦腥膻」——蚕丛故国被搅弄几乎翻转,想要将全蜀吞没于腥膻之中。

"蚕丛"指蜀地,"沦腥膻"写蛟龙的危害。

「瞿塘下连沧海脉,愁积溟涨牵鳌极」——瞿塘峡下连着沧海的脉络,愁绪积聚如海潮上涨牵动鳌极。写水患之深远,连通沧海。

「臣冰呼天天不闻,快斥金翅清江氛」——臣李冰呼天而天不应,痛快地遣出金翅鸟清除江上的妖氛。

"金翅"即金翅鸟,传说能食龙,李冰借用神力除蛟。

「连环不解万古铁,阳侯依旧千江月」——连环解不开万古的铁锁,波涛之神依旧映照千江之月。治水虽有所成,但蛟患的根源并未根除。

「紫庭登奏尤其元,西州之功不补愆」——紫庭上奏特别追究其始作俑者,西州的功绩不抵其过失。功过相抵——治水有功但蛟患之源犹在。

「清源血食天地久,其于冰兮亦何有」——清源庙的祭祀将天地长久,但对于李冰来说又有什么呢?百姓世世代代祭祀,而李冰个人的得失又如何?

艺术手法
全诗以"狂惊""几为翻""欲卷"写蛟患之烈,以"呼天天不闻""快斥金翅"写治水之艰难。

"连环不解万古铁"一句最为沉重——蛟患如铁锁连环,万古难解。

"西州之功不补愆"写出功过评判的复杂性,不是简单的歌功颂德。末句"亦何有"的疑问使全诗在功过之外多了人事苍茫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蛟患传说写治水的功过是非,不流于简单的颂扬。

"其于冰兮亦何有"一句最为沉痛——千秋功业终归于虚无,唯有庙祀年年,而功臣已作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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