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芜湖风便舟中有感
宋 · 华镇
译文
长波西南骛,高风激江流。
长波向西南奔骛,高风激荡着江流。
挂席向浦溆,凌虚驾轻舟。
挂帆向浦溆驶去,凌虚而驾轻舟。
洲渚乱挥霍,蒹葭飒飕飗。
洲渚纷纷掠过如挥霍,蒹葭飒飕作响。
重山捷飞过,叠浪纷悠悠。
重重山影迅捷飞过,叠叠浪花纷纷悠悠。
凫鹜不及辨,频咤越飞鸥。
凫鹜来不及辨别,频频惊叹越过了飞鸥。
舟人击鼓吹,谑浪相赓酬。
舟人击鼓吹奏,戏谑浪笑互相赓酬。
调笑西来人,掩泪寒沙头。
调笑西来的逆风之人,他们掩泪于寒沙之头。
人闻此语乐,我闻此言忧。
别人听了这话觉得快乐,我听了这话却感到忧愁。
尔速非尔巧,彼淹岂其尤。
你们的快并非你们巧妙,他们的慢岂是他们的过错。
淹速偶所值,矜笑徒自偷。
快慢只是偶然所遇,矜持嘲笑只是自取其辱。
况余涉世途,泰稀否常稠。
何况我涉足世途,顺泰稀少而否厄常多。
此日虽偶驶,来日恐或不。
此日虽然偶然疾驶,来日恐怕未必如此。
驭也傥可矜,留滞还增羞。
驾驭之术若可矜持,留滞之时更增羞愧。
天道雅无常,非分非所求。
天道本就无常,非分之物不可强求。
但愿日日行,行路无阻修。
只愿日日前行,行路没有阻修之碍。
赏析
题解
《早发芜湖风便舟中有感》是华镇乘船从芜湖出发、顺风疾行时的有感之作。诗中先写顺风行舟的畅快,继而听到舟人击鼓调笑、讥笑逆风滞留之人,诗人则由舟人之乐反生己忧,悟出淹速不过偶然所值、矜笑徒然自取其咎,进而联想到自己涉世之途泰少否多,今日虽驶来日恐或不驶,天道无常非分非求,但愿日日行路无阻。
逐句解读
「长波西南骛,高风激江流」——长波向西南奔骛,高风激荡着江流。写风大浪急。
「挂席向浦溆,凌虚驾轻舟」——挂帆向浦溆驶去,凌虚而驾轻舟。写扬帆疾行。
「洲渚乱挥霍,蒹葭飒飕飗」——洲渚纷纷掠过如挥霍,蒹葭飒飕作响。写行舟之速。
「重山捷飞过,叠浪纷悠悠」——重重山影迅捷飞过,叠叠浪花纷纷悠悠。
「凫鹜不及辨,频咤越飞鸥」——凫鹜来不及辨别,频频惊叹越过了飞鸥。
「舟人击鼓吹,谑浪相赓酬」——舟人击鼓吹奏,戏谑浪笑互相赓酬。
「调笑西来人,掩泪寒沙头」——调笑西来的逆风之人,他们掩泪于寒沙之头。
「人闻此语乐,我闻此言忧」——别人听了这话觉得快乐,我听了这话却感到忧愁。
「尔速非尔巧,彼淹岂其尤」——你们的快并非你们巧妙,他们的慢岂是他们的过错。
「淹速偶所值,矜笑徒自偷」——快慢只是偶然所遇,矜持嘲笑只是自取其辱。
「况余涉世途,泰稀否常稠」——何况我涉足世途,顺泰稀少而否厄常多。
「此日虽偶驶,来日恐或不」——此日虽然偶然疾驶,来日恐怕未必如此。
「驭也傥可矜,留滞还增羞」——驾驭之术若可矜持,留滞之时更增羞愧。
「天道雅无常,非分非所求」——天道本就无常,非分之物不可强求。
「但愿日日行,行路无阻修」——只愿日日前行,行路没有阻修之碍。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舟之速引出人生之思,从具象到抽象的过渡极为自然。
「重山捷飞过」「凫鹜不及辨」以夸张手法写行舟之速。
「调笑西来人,掩泪寒沙头」以舟人与逆风者的对比写出幸灾乐祸的残酷。
「人闻此语乐,我闻此言忧」为全诗的转折,从写景叙事转入哲思。
「尔速非尔巧,彼淹岂其尤」以两个反问驳斥了矜笑的逻辑,深刻而有力。
「泰稀否常稠」以「稀」与「稠」的数量对比写出人生的常态。末以「但愿日日行」的朴素愿望收束,不作豪语而真情毕露。
总体评价
此诗从顺风行舟的快感中生发出对人生淹速无常的哲思,从舟人的调笑中悟出矜笑之非,进而联想到自身涉世之途的泰少否多。从具体到抽象、从他者到自身、从行舟到涉世,层层深入,是一首以小见大、因事悟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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