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行

宋 · 华镇

译文

云溪发源自云门,千古流注越山根。

云溪发源于云门山,千百年来奔流注入越山的山脚。

城金河玉虽已远,南来波浪长崩奔。

城中金河水中美玉般的景色虽已远去,南来的波涛依然长久地奔涌激荡。

苍崖峭壁三十里,翠烟紫雾笼寒水。

苍翠的悬崖峭壁绵延三十里,翠绿的烟霭和紫色的雾气笼罩着清寒的水面。

往来鸥鹭逐波头,出没鱼龙穿石齿。

来来往往的鸥鹭追逐着浪头,时隐时现的鱼龙穿行在嶙峋的石缝间。

清时有客寄扁舟,长啸日来溪上游。

太平盛世有客寄身于小舟之上,长啸一声日日来到溪水的上游。

缓教霜翮追清曲,漫引轻丝下碧流。

慢慢让洁白如霜的翅膀追逐着清越的曲调,随意牵引着轻细的钓丝垂入碧绿的流水。

有时醉卧闲双桨,不知船逐樵风上。

有时醉卧舟中闲放双桨,不知不觉小船已随山风漂到上游。

挹尽千岩晓气清,听我万壑寒泉响。

尽情吸纳千岩之间的清朗晨气,倾听万壑中寒泉的回响。

无端侧耳凤凰鸣,却跨青鸾上玉京。

无端侧耳倾听凤凰的鸣叫,却骑着青鸾飞上了玉京仙都。

流连丹桂三秋色,辜负寒松半夜声。

流连于丹桂三秋的美景,辜负了寒松半夜的风声。

十年南北何扰扰,咫尺溪头不成到。

十年来南北奔波何等纷扰,近在咫尺的溪头竟不能到达。

几回魂梦似当时,梦觉尚疑云满抱。

多少回魂梦之中仿佛回到当年,梦醒后还疑心怀中满是云雾。

今日羁縻江海曲,折腰翻为斗升粟。

如今我被束缚在江海偏僻之处,弯腰折节竟是为了一斗一升的粮食。

山头日落见云归,自怪此身何局促。

山头日落时分看着云彩归去,自叹此身为何如此局促不安。

皂雕万里在一飞,蛟龙未必藉沟池。

黑色的雕鸟振翅一飞便是万里,蛟龙未必需要依靠小小的沟池。

风月好时心似水,啸歌聊可解人颐。

风清月朗之时心如止水,长啸高歌聊可使人开颜解颐。

赏析

题解
《云溪行》是一首以云溪为题的行旅回忆诗。诗中写云溪发源于云门、千古流注越山根,城金河玉虽远而南来波浪长奔,苍崖峭壁三十里、翠烟紫雾笼寒水,鸥鹭逐波、鱼龙穿石;清时有客寄扁舟、长啸溪上游,缓教霜翮追曲、漫引轻丝下流,醉卧双桨而不知船逐樵风;然而十年南北扰扰而咫尺溪头不成到,几回魂梦似当时而梦觉尚疑云满抱,今日羁縻江海而折腰为斗升粟,山头日落见云归而自怪此身局促;末言皂雕万里一飞、蛟龙未必藉沟池,风月好时心似水、啸歌聊可解人颐。

逐句解读
「云溪发源自云门,千古流注越山根」——云溪发源于云门山,千古以来流注于越山之根。

「城金河玉虽已远,南来波浪长崩奔」——城中金河之玉虽已远去,南来的波浪长久崩奔。

「苍崖峭壁三十里,翠烟紫雾笼寒水」——苍崖峭壁三十里,翠烟紫雾笼罩寒水。

「往来鸥鹭逐波头,出没鱼龙穿石齿」——往来的鸥鹭追逐波头,出没的鱼龙穿过石齿。

「清时有客寄扁舟,长啸日来溪上游」——清平之时有客寄身扁舟,长啸着日来溪上游。

「缓教霜翮追清曲,漫引轻丝下碧流」——缓教霜白的羽翼追逐清曲,漫引轻丝钓线下碧流。

「有时醉卧闲双桨,不知船逐樵风上」——有时醉卧闲置双桨,不知船已逐樵风而上。

「挹尽千岩晓气清,听我万壑寒泉响」——挹尽千岩的晓气清清,听我万壑的寒泉作响。

「无端侧耳凤凰鸣,却跨青鸾上玉京」——无端侧耳听凤凰之鸣,却跨上青鸾飞往玉京。

「流连丹桂三秋色,辜负寒松半夜声」——流连于丹桂三秋之色,却辜负了寒松半夜之声。

「十年南北何扰扰,咫尺溪头不成到」——十年南北奔走何等扰扰,咫尺的溪头却不能到。

「几回魂梦似当时,梦觉尚疑云满抱」——几回魂梦如当时之境,梦醒还疑云气满怀。

「今日羁縻江海曲,折腰翻为斗升粟」——今日羁留于江海之曲,折腰反倒为斗升之粟。

「山头日落见云归,自怪此身何局促」——山头日落见云归去,自怪此身为何如此局促。

「皂雕万里在一飞,蛟龙未必藉沟池」——皂雕万里只需一飞,蛟龙未必需要沟池。

「风月好时心似水,啸歌聊可解人颐」——风月好时心静如水,啸歌姑且可以解人颐悦。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回忆与现实交错为结构,前半写云溪之美、后半写羁宦之困。

「苍崖峭壁三十里,翠烟紫雾笼寒水」以色彩之美写溪山之胜。

「有时醉卧闲双桨」以醉卧的闲逸写溪上之乐。

「十年南北何扰扰,咫尺溪头不成到」以咫尺与十年的对比写可望不可即之痛,最为警策。

「山头日落见云归,自怪此身何局促」以云归而人不归写局促之感。

「皂雕万里在一飞」以皂雕之高飞写不甘困顿之志,蛟龙之喻则暗示大才不必受制于小地。末以「心似水」与「解人颐」收束,将不平之气化为旷达之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云溪为记忆的载体,将溪山之美与羁宦之困交织一处。回忆中的闲逸与现实的局促形成鲜明对比,皂雕蛟龙的意象则写出了不甘困顿的壮志,末以旷达收束使全诗在困顿中不失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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