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一三

宋 · 华镇

译文

秋阳铄金石,康庄昼如焚。

秋日骄阳熔化金石,大道上白天如同焚烧。

乘轩及负荷,累足朝市门。

乘轩的贵人和挑担的苦力,挤满了朝市的门口。

挥汗散凌雨,腾埃播长云。

挥汗如雨散落成倾盆大雨,飞扬的尘土弥漫成长云。

隋珠弹黄雀,贵贱谁复论。

用隋侯之珠去弹射黄雀,贵贱还有谁再去论说。

安知北窗下,乃有羲皇人。

怎知北窗之下,竟有如羲皇时代般的高人。

高卧挹清风,翛然远世纷。

高卧享受清风,自在超然远离世俗纷扰。

绿琴寂繁奏,白醅漉纶巾。

绿绮琴寂然弹奏繁曲,白醅酒滤过纶巾。

井水患甘旨,膏兰困明芬。

井水嫌其过于甘美,膏兰受困于它的芬芳。

何用结庐地,喧填走车轮。

何必结庐之地,被车轮喧嚣填满。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三首,以暑热与清闲对比,咏隐逸之乐。诗中写秋阳铄金、康庄如焚、朝市门中挥汗腾埃,有人以隋珠弹黄雀而不论贵贱;然而北窗之下乃有羲皇之人,高卧挹清风而远世纷,绿琴白醅、井水膏兰各有所困,何须居于车马喧填之地。

逐句解读
「秋阳铄金石,康庄昼如焚」——秋阳之烈可铄金石,康庄大道白昼如焚。

「乘轩及负荷,累足朝市门」——乘车者与负荷者,拥挤于朝市之门。写世人奔竞之状。

「挥汗散凌雨,腾埃播长云」——挥汗如散凌雨,腾起的尘埃播散如长云。

「隋珠弹黄雀,贵贱谁复论」——以隋侯之珠弹黄雀,贵贱谁还论说。喻世人逐利而不计代价。

「安知北窗下,乃有羲皇人」——怎知北窗之下,竟有如上古羲皇之人。

「高卧挹清风,翛然远世纷」——高卧而挹清风,翛然远离世俗纷扰。

「绿琴寂繁奏,白醅漉纶巾」——绿绮之琴寂于繁奏,白酒漉过纶巾。写隐逸之雅趣。

「井水患甘旨,膏兰困明芬」——井水以甘旨为患,膏兰以明芬为困。化用《庄子》意,物各有其所困。

「何用结庐地,喧填走车轮」——何必在此结庐,喧闹之处车马奔走。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对立构建全篇:朝市与北窗、喧嚣与清静、暑热与清风。

「秋阳铄金石」极写暑热,为下文北窗清风的反衬蓄势。

「隋珠弹黄雀」以极端的浪费比喻世人逐利的荒谬,贵贱不分。

「安知北窗下,乃有羲皇人」以「安知」转折,从喧闹转入清静,空间转换的同时也完成了精神境界的转换。

「井水患甘旨,膏兰困明芬」以物的自困比喻世人的自缚,哲理性极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暑热中的朝市奔竞与北窗下的隐逸清闲构成鲜明的空间对比,从外在的喧嚣到内在的宁静,从逐利的荒谬到自适的高雅,层次分明。井水膏兰之喻尤为深刻,揭示了一切存在皆有其困的哲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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