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五

宋 · 华镇

译文

昔在战国时,吴生固多奇。

从前在战国之时,吴起固然多奇才。

弱鲁偶以将,彊齐不能支。

弱小的鲁国偶然用他为将,强大的齐国便不能抵挡。

聿来守西河,纵横各有施。

后来守卫西河,纵横之策各有施展。

黔首乐无贰,财用日以滋。

百姓安乐而无二心,财用日益增长。

士卒思致命,官事咸允厘。

士卒甘愿效命,官事都得到妥善治理。

韩赵既来宾,秦人怯东窥。

韩赵已经来归顺,秦人也不敢东向窥伺。

魏郊昔多垒,中外安且熙。

魏国郊野从前多营垒,如今中外安定且熙和。

当时计其功,谁复相等夷。

当时计算他的功劳,谁能与他匹敌。

盛德乃不器,中智各有宜。

大德之人乃是不器之才,中等之智各有适宜。

由来秉国钧,不类提军绥。

历来执掌国政之人,不同于统率军队之将。

论列谩纷错,至当难重违。

议论纷乱错杂,至当之理难以再违。

桓桓盖世气,低徊下卑辞。

威武盖世的气概,也不得不低回委身说卑辞。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五首,专咏吴起之事。诗中写吴起在战国时多奇才、以弱鲁将而抗强齐、守西河而纵横有施、使百姓安乐财用滋长、士卒效命秦人不敢东窥,其功几无等夷;然而因其不器之才而遭猜忌,将相之职本不同类,议论纷错却难违至当之理,最终盖世之气不得不低徊下辞。诗中既赞吴起之才又叹其不遇,寄寓了人才难以尽用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昔在战国时,吴生固多奇」——从前在战国之时,吴起固然多奇才。

「弱鲁偶以将,彊齐不能支」——弱小的鲁国偶然用他为将,强大的齐国便不能抵挡。

「聿来守西河,纵横各有施」——后来守卫西河,纵横之策各有施展。

「黔首乐无贰,财用日以滋」——百姓安乐而无二心,财用日益增长。

「士卒思致命,官事咸允厘」——士卒甘愿效命,官事都得到妥善治理。

「允厘」即治理得当。

「韩赵既来宾,秦人怯东窥」——韩赵已经来归,秦人也不敢东向窥伺。

「魏郊昔多垒,中外安且熙」——魏国郊野从前多营垒,如今中外安定且熙和。

「当时计其功,谁复相等夷」——当时计算他的功劳,谁能与他匹敌。

「盛德乃不器,中智各有宜」——大德之人乃是不器之才,中等之智各有适宜。

「不器」化用《论语》君子不器。

「由来秉国钧,不类提军绥」——历来执掌国政之人,不同于统率军队之将。

「国钧」为国政,「军绥」为军权。

「论列谩纷错,至当难重违」——议论纷乱错杂,至当之理难以再违。

「桓桓盖世气,低徊下卑辞」——威武盖世的气概,也不得不低回委身下辞。写吴起虽有盖世之才却不得不屈从于议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功与遇的矛盾为核心结构。前半极力铺陈吴起之功——弱鲁抗齐、守西河、百姓安、士卒命、韩赵宾、秦人怯,功勋卓著;后半转入功高不赏的困境——不器之才遭猜忌、将相异途、议论纷错、盖世气概不得不低回。

「当时计其功,谁复相等夷」为转折之句,前此皆功,后此皆叹。

「桓桓」与「低徊」构成强烈的对比,将英雄末路的悲壮写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吴起之功高不赏为主题,前半铺功、后半叹遇,对比鲜明。功与遇的矛盾既是吴起的个人悲剧,也是千古人才共有的困境,诗人借此寄寓了对人才制度与政治生态的深层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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