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四
宋 · 华镇
译文
长剑寄宝匣,往往夜鸣吼。
长剑寄放宝匣之中,往往在夜里鸣吼不甘闲置。
芒针补弊履,虽贱不为丑。
芒针用来补破鞋,虽然低贱也不觉得丑。
藏器贵有施,斯人自吾偶。
藏器待时贵在有所施展,此人自然是我的伴侣。
汲汲出疆贽,皇皇丧家狗。
急急忙忙出疆送礼求用,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恐。
无愧三宿行,未多沮溺耦。
三宿而出不愧于心,不必多与长沮桀溺为耦。
营丘执羔客,乃是射钩手。
营齐执羔为客的人,竟是当年射中齐桓公带钩之人。
解缚履文陛,低颜亦含垢。
解缚之后登上朝堂台阶,低眉含垢忍辱负重。
鲁堂品藻中,茂实帝王后。
鲁堂品评之中,其人实为帝王之后。
君子当际会,所学问行否。
君子当际遇之时,所学的学问能否施行才是关键。
南阳三顾日,不羡商岩叟。
南阳三顾之日,不羡商山隐居的四皓之叟。
相期等钓璜,兹为兆熊后。
相期如同渭水钓璜之遇,此乃兆熊之后的际遇。
宿将轻少年,前席亦何有。
老将轻视少年人,前席之宠又有什么意义。
恢恢王景略,落落秦关右。
恢宏大度的王景略,卓然独立于秦关之右。
周旋二十年,初心了无负。
周旋二十年,初心始终没有辜负。
何必逐桓温,联翩东南走。
何必追随桓温,联翩向东南奔走。
松栢傥莫依,嵩岱皆培𪣻。
松柏若无所依凭,嵩山岱山也不过如小土堆。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四首,以长剑与芒针起兴,论士人当藏器待时、遇合而用。诗中列举管仲由射钩之仇到为相、魏相由布衣到帝王之后、诸葛亮由三顾到宰相等历史故事,以及王猛佐前秦二十年而不随桓温南下的选择,阐述士人当以道自守、择主而事、不随波逐流的道理。
逐句解读
「长剑寄宝匣,往往夜鸣吼」——长剑寄放宝匣中,往往在夜里鸣吼。写宝剑不甘闲置。
「芒针补弊履,虽贱不为丑」——芒针用来补破鞋,虽然低贱也不觉得丑。写器物各有其用。
「藏器贵有施,斯人自吾偶」——藏器待时贵在有所施展,此人自然是我的伴侣。
「汲汲出疆贽,皇皇丧家狗」——急急忙忙出疆送礼求用,如同丧家之犬。批评急于求用者。
「无愧三宿行,未多沮溺耦」——三宿而出不愧于心,不必多与长沮桀溺为耦。化用孟子去齐三宿出昼之典。
「营丘执羔客,乃是射钩手」——营齐执羔为客的人,竟是当年射钩之人。写管仲从仇人到齐相的转变。
「解缚履文陛,低颜亦含垢」——解缚之后登上文陛,低眉含垢忍辱。写管仲的忍辱负重。
「鲁堂品藻中,茂实帝王后」——鲁堂品评之中,其实乃帝王之后。暗指魏相出身不凡。
「君子当际会,所学问行否」——君子当际遇之时,所学的学问能否施行才是关键。
「南阳三顾日,不羡商岩叟」——南阳三顾之日,不羡商山四皓之叟。写诸葛亮遇刘备三顾,不羡隐逸之士。
「相期等钓璜,兹为兆熊后」——相期如同渭水钓璜,此乃兆熊之后的际遇。写太公望钓鱼遇文王之典。
「宿将轻少年,前席亦何有」——老将轻视少年人,前席之宠又有什么。
「恢恢王景略,落落秦关右」——恢宏大度的王猛,卓然独立于秦关之右。写王猛佐前秦苻坚。
「周旋二十年,初心了无负」——周旋二十年,初心始终没有辜负。
「何必逐桓温,联翩东南走」——何必追随桓温,联翩向东南奔走。写王猛不随桓温而留佐苻坚。
「松栢傥莫依,嵩岱皆培𪣻」——松柏若无所依,嵩山岱山也不过如小土堆。写择主之重要。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开头,以长剑鸣匣喻士人之不甘闲置,以芒针补履喻器物之各有所用,为全诗奠定了「藏器待时」的基调。诗中以管仲、诸葛亮、太公望、王猛四个历史人物为例,形成了「择主而事」的主题链条。
「射钩手」与「执羔客」、「钓璜」与「兆熊」等用典精切而富于张力。
「松栢傥莫依,嵩岱皆培𪣻」以松柏之高与培塿之卑作比,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藏器待时、择主而事为主题,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际遇来阐明士人出处之道。比兴、用典、对比等手法交织运用,使说理既有形象的感染力又有历史的说服力,是咏古组诗中论理最为深细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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