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二

宋 · 华镇

译文

穆王有天下,王纲正齐肃。

周穆王拥有天下,王朝纲纪端正严整。

玉帛来万邦,明堂覆重屋。

万邦来朝献上玉帛,明堂上覆盖着重重屋檐。

珠金严器皿,龙章粲华服。

珍珠金玉制作严整的器皿,龙纹华章灿烂的礼服。

玉戚副朱干,英茎荐清曲。

玉斧配着红色盾牌,英茎之乐奏起清雅的曲调。

窈窕备嫔御,芳颜美如玉。

窈窕的女子备选嫔御,芳容美如白玉。

文章穷制作,采色已繁缛。

文章穷尽制作之工,色彩已经繁复华丽。

晚与化人游,清都暂经目。

晚年与化人同游,清都仙境暂且目睹。

梦回顾人世,怆恨情不足。

梦醒回顾人世间,悲怆遗憾感情不满足。

九重深且严,视若窘羁束。

九重宫阙深沉严密,看起来如同窘迫的束缚。

腐朽视玉石,膻恶生膏沐。

把腐朽之物看作美玉,膻恶之中也生出膏沐之美。

倏起驾八骏,凌飞厉黄鹄。

忽然起驾乘八骏,凌空飞驰如黄鹄高翔。

远寻西王母,高宴昆山麓。

远行去寻访西王母,在昆仑山麓设高宴。

归来九庙荒,日暮歌黄竹。

归来时九庙已经荒芜,日暮时分唱起黄竹之歌。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二首,咏周穆王之事。前半写穆王盛世的繁华——万邦来朝、器皿华美、嫔御窈窕、制作穷极;后半写穆王与化人游清都、梦回顾人世而生怆恨、视九重如羁束,终至驾八骏远寻西王母、归来而九庙荒废,以穆王的故事警示穷奢极欲终致亡国的历史教训。

逐句解读
「穆王有天下,王纲正齐肃」——周穆王拥有天下,王纲端正齐肃。起笔写穆王初期的治世之象。

「玉帛来万邦,明堂覆重屋」——万邦以玉帛来朝,明堂覆以重檐大屋。写朝贡与建筑的宏伟。

「珠金严器皿,龙章粲华服」——珠玉金宝严饰器皿,龙纹粲然装点华服。极写物质之盛。

「玉戚副朱干,英茎荐清曲」——玉戚配以朱干,英茎之乐荐以清曲。

「玉戚朱干」为武舞之器,「英茎」为古乐名,写礼乐之盛。

「窈窕备嫔御,芳颜美如玉」——窈窕之女充备嫔御,芳颜之美如玉。写后宫之盛。

「文章穷制作,采色已繁缛」——文章穷极制作之工,采色已经繁缛之至。极写奢华之极。

「晚与化人游,清都暂经目」——后来与化人同游,清都仙境暂时目睹。化用《列子》穆王与化人西游之典。

「梦回顾人世,怆恨情不足」——梦醒回望人世,怆然遗憾情犹未足。仙境之美好使人世索然。

「九重深且严,视若窘羁束」——九重宫禁深沉严整,在他看来却如窘迫的羁束。

「腐朽视玉石,膻恶生膏沐」——将玉石视为腐朽,从膏沐中嗅出膻恶。仙境之比使人间华美尽失颜色。

「倏起驾八骏,凌飞厉黄鹄」——骤然起驾八骏,凌空飞驰如黄鹄之厉。写穆王西行。

「远寻西王母,高宴昆山麓」——远去寻访西王母,高宴于昆仑山麓。

「归来九庙荒,日暮歌黄竹」——归来时九庙已荒废,日暮时分唱起黄竹哀歌。

「黄竹」为穆王所作哀歌,暗示国运衰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盛衰对比为结构主线。前半以铺陈手法极写盛世繁华,玉帛、明堂、珠金、龙章、窈窕、文章,层层堆叠;后半以化人仙境为转折,梦醒的怆恨与九重的羁束感构成内在张力。

「腐朽视玉石,膻恶生膏沐」以价值颠倒写出仙境对人间价值的颠覆,最为警策。末句「九庙荒」「歌黄竹」以荒凉与哀歌收束,与前半的繁华形成惨烈的对照,盛衰之变的悲剧感极为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穆王的一生为线索,从极盛到极衰,将穷奢极欲终致亡国的历史教训写得触目惊心。铺陈与对比的手法使盛衰之变格外鲜明,价值颠倒的写法尤为深刻,末以九庙荒废、黄竹哀歌作结,余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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