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八

宋 · 华镇

译文

鲋鱼在涸辙,所志斗升水。

鲋鱼困在干涸的车辙中,所盼望的不过是一斗一升之水。

斗升不可得,安望长江鲤。

斗升之水尚且得不到,怎能指望长江中的鲤鱼呢。

朝登禹门浪,回首风雷起。

一朝登上禹门的浪头,回首间风雷已然兴起。

高才忽细行,脱略外讥毁。

才高之人有时忽略小节,洒脱不拘于外的讥讽毁谤。

乡闾不见容,县令邈难迩。

乡里不能容纳他,县令也遥远难以亲近。

悠然挹斗酒,西游咸阳市。

悠然地斟上一斗酒,西行游历咸阳市中。

一言悟时主,倾注超园绮。

一番话感悟了当时的君主,恩宠倾注超过了园公绮里季。

献纳无间言,经纶有余美。

进献忠言毫无保留,治理国家也有余美。

平步蹑云汉,瞬息致千里。

平步踏上云汉,瞬息之间到达千里之外。

贾生终如遗,资用岂不伟。

贾谊终究未被重用,但他的才干难道不伟大吗。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八首,咏东方朔之事。诗中以涸辙之鲋起兴,写微才困窘而一朝得遇便腾跃千里的传奇。东方朔西游咸阳、一言悟主、倾注超群、献纳无间、经纶有余,然而终如贾谊般未获大用,其才虽伟而遗恨终存,寄寓了对人才际遇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鲋鱼在涸辙,所志斗升水」——鲋鱼困在干涸的车辙中,所志不过是斗升之水。化用《庄子》涸辙之鲋之典,写困窘之极。

「斗升不可得,安望长江鲤」——斗升之水尚不可得,怎能指望长江之鲤。写困窘之甚。

「朝登禹门浪,回首风雷起」——朝登龙门之浪,回首间风雷并起。写一跃龙门的壮观。

「高才忽细行,脱略外讥毁」——高才之人忽略了细行,脱略不顾外界的讥毁。写东方朔不拘小节。

「乡闾不见容,县令邈难迩」——乡里不能容纳他,县令也遥远难以接近。

「悠然挹斗酒,西游咸阳市」——悠然斟一斗酒,西游咸阳市中。写东方朔入长安。

「一言悟时主,倾注超园绮」——一言便悟动了时君,恩遇超过了园绮之辈。

「献纳无间言,经纶有余美」——献纳谏言没有间隔,经纶治道有余美。

「平步蹑云汉,瞬息致千里」——平步踏上了云汉,瞬息之间便行千里。写飞黄腾达。

「贾生终如遗,资用岂不伟」——终如贾谊般未获大用,其才岂不伟大。以贾谊比东方朔,叹其才未尽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涸辙之鲋与龙门之跃构成全诗的张力框架。

「鲋鱼在涸辙」与「朝登禹门浪」从极困到极达,反差强烈。

「斗升水」与「长江鲤」、「斗升不可得」与「瞬息致千里」,多组对比使命运转折的戏剧性倍增。

「悠然挹斗酒」以「悠然」写东方朔的从容,与其困窘形成反差,暗示其人本非凡俗。

「贾生终如遗」以贾谊为参照,将东方朔的结局从飞黄腾达拉回遗憾,先扬后抑。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方朔的际遇为线索,从困窘到腾达再到遗恨,写出了人才命运的戏剧性。涸辙与龙门的意象对比极为鲜明,末以贾谊之比收束,使全诗在颂才中寓有深沉的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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