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僧仲仁墨画梅花
宋 · 华镇
译文
世人画梅赋丹粉,山僧画梅匀水墨。
世人画梅花都敷以红粉丹朱,山僧画梅花则用水墨均匀渲染。
浅笼深染起高低,烟胶翻在瑶华色。
浅淡笼罩深浓渲染画出高低层次,水墨交融反而呈现出美玉般的华彩。
寒枝鳞皴节目老,似战高风声淅沥。
寒枝上鳞片般的皴纹显示出节疤苍老,仿佛在高风中搏击发出淅沥的声响。
三苞两朵笔不烦,全开半函如向日。
三两个花苞花朵用笔简洁不繁复,全开的和半合的都像朝向阳光。
疏点粉黄危欲动,纵扫香须轻有力。
稀疏点缀粉黄色花蕊仿佛摇摇欲动,纵笔扫出花须轻盈而有力。
不待孤根暖气回,分明写出春消息。
不须等待孤根回暖之气复苏,分明已经写出了春天的消息。
大空声色本无有,宫征青黄随世识。
太虚之中声色原本都不存在,宫商音律和青黄颜色都是随世俗而认知的。
达人玄览彻根源,耳观目听纵横得。
通达之人以玄妙的眼光洞彻根源,用耳朵观看用眼睛听闻都能自由获得。
禅家会见此中意,戏弄柔毫移白黑。
禅者能领会这其中的深意,戏弄柔毫便可移转黑白。
佳句殷勤致两番,深情邂逅高双璧。
美好的诗句殷勤地呈上两番,深情邂逅如同得见成双的璧玉。
不愁开谢逐东风,全胜当年陇头驿。
不必忧愁花开花谢随东风飘零,完全胜过当年陇头驿站寄梅的佳话。
赏析
题解
《南岳僧仲仁墨画梅花》是一首题画诗,赞颂南岳僧仲仁以水墨画梅的独到技艺。诗中写世人画梅赋丹粉而山僧画梅匀水墨,浅笼深染起高低而烟胶翻在瑶华色;寒枝鳞皴节目老似战高风声淅沥,三苞两朵笔不烦而全开半函如向日;疏点粉黄危欲动而纵扫香须轻有力,不待孤根暖气回而分明写出春消息;大空声色本无有而宫征青黄随世识,达人玄览彻根源而耳观目听纵横得;禅家会见此中意而戏弄柔毫移白黑,佳句殷勤致两番而深情邂逅高双璧,不愁开谢逐东风而全胜当年陇头驿。
逐句解读
「世人画梅赋丹粉,山僧画梅匀水墨」——世人画梅花施加丹粉,山僧画梅花匀用水墨。
「浅笼深染起高低,烟胶翻在瑶华色」——浅笼深染起伏高低,烟胶反而翻出瑶华之色。
「寒枝鳞皴节目老,似战高风声淅沥」——寒枝鳞皴节目苍老,似在高风中战栗声淅沥。
「三苞两朵笔不烦,全开半函如向日」——三苞两朵笔不烦冗,全开半合如向日之态。
「疏点粉黄危欲动,纵扫香须轻有力」——疏点粉黄危然欲动,纵扫香须轻盈有力。
「不待孤根暖气回,分明写出春消息」——不待孤根暖气回转,分明写出了春的消息。
「大空声色本无有,宫征青黄随世识」——太虚之中声色本无,宫征青黄随世人而识。
「达人玄览彻根源,耳观目听纵横得」——达人玄览彻悟根源,耳观目听纵横而得。
「禅家会见此中意,戏弄柔毫移白黑」——禅家会得此中之意,戏弄柔毫移白作黑。
「佳句殷勤致两番,深情邂逅高双璧」——佳句殷勤致送两番,深情邂逅如得双璧。
「不愁开谢逐东风,全胜当年陇头驿」——不愁开谢追逐东风,全胜当年陇头驿使之梅。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丹粉画梅与水墨画梅的对比为起。
「浅笼深染起高低」以水墨的浓淡写画梅之层次,「烟胶翻在瑶华色」以水墨反而绘出瑶华之色,写墨梅之妙。
「寒枝鳞皴节目老,似战高风声淅沥」以寒枝之老态与风中之声写墨梅之生动,化静为动。
「大空声色本无有」以佛家之空观解释墨梅之妙在于以无色写有色,「禅家会见此中意」以禅意写墨梅画之精神内核。
「不愁开谢逐东风」以不逐东风写墨梅之永恒,以画梅胜于真梅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体,将墨梅之技法、禅家之哲理与诗人之深情融为一体。从丹粉与水墨的对比到以无色写有色之妙到画梅胜于真梅之永恒,层层深入,既是一首精美的题画诗也是一篇深刻的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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