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焦公泽
宋 · 华镇
译文
身世旋蓬转,年华激矢忙。
身世如同随风旋转的蓬草,年华如同飞射的箭一般匆忙。
漂流轻楚越,契阔易参商。
辗转漂泊轻易地跨越楚越两地,聚散离合容易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窃预三千日,行几二十霜。
私下算来已有三千日,行走将满二十个春秋。
金声留逸响,玉润有余光。
金玉般的声音留下超逸的回响,如玉般温润留有余辉。
仕路虽叨践,心蹊未敢荒。
仕途虽然忝列其中,心中的道路却不敢荒废。
轩昂遗俗物,感激企前芳。
气宇轩昂遗世独立于俗物之外,感激追慕前贤的美德。
燕雀惊鸿雀惊鸿鹄,鸱鸢吓凤凰。
燕雀惊惧鸿鹄的高飞,鸱鸢吓唬凤凰。
倾都无孟子,通国毁匡章。
满城都没有像孟子那样的人,全国都在毁谤匡章。
曾席虽云远,韩门未见忘。
曾子的席位虽然遥远,韩愈的门下还未见忘却。
铄金频减价,投杼几循墙。
流言铄金频频使人贬值,投杼之疑让人几度沿墙退避。
素履微难任,流言众觉强。
平素的操行微弱难以胜任,流言蜚语众人觉得声势强大。
箴言曾展转,攻鼓或相将。
箴规之语曾辗转反复,攻讦的鼓声或相互呼应。
睠想周宾裔,来居禹计乡。
眷念想到周氏宾裔的后人,来到大禹计功的故乡。
一门如旅燕,三世寄飞梁。
一家人如同旅途中筑巢的燕子,三代人寄居在飞梁之下。
何地逢遗秉,谁垣有树桑。
何处能拾到遗落的禾把,谁家的墙垣边种有桑树。
釜鱼时肖范,储石每矜扬。
釜中游鱼时常像范丹那样清贫,储石自矜时每每称扬。
儒术资斑见,乡评假寸长。
儒学之术凭借斑驳的见识,乡里评议只是假借一寸之长。
芹藜经伏腊,苹藻备烝尝。
粗茶淡饭经过伏天腊月,苹藻之祭备办冬祭秋尝。
纻絮亏冬褐,丹铅薄晓妆。
粗麻棉絮不足充作冬天的粗衣,丹铅之妆淡薄了清晨的梳妆。
晚蝉无重翼,瀌雪有骄阳。
秋天的蝉没有双翼可以再飞,纷飞的大雪中却还有骄阳。
唐彀虚曾入,齐飞宛未翔。
唐代的弓弩之选曾空入其名,如齐地飞鸟宛然未曾翱翔。
十年劳俛仰,三釜足凄凉。
十年辛勤劳苦俯仰随人,微薄的俸禄足以令人凄凉。
怀刺终思重,车尘旧耻望。
怀揣名刺终究还是看重,望见车尘却旧日以之为耻。
有惭猗顿富,徒效老莱装。
面对猗顿的富足深感惭愧,只能徒然效仿老莱子的娱亲装扮。
曲表求端影,奔车倚怒螳。
弯曲的表杆求取端正的影子,奔车之下倚仗愤怒的螳螂。
力微甘黾勉,道拙分摧藏。
力量微弱甘愿尽力而为,道路笨拙命中注定要受挫藏匿。
好恶乡人僻,风波世路常。
好恶之心乡人偏狭,风波变幻是世间常情。
棘薪今合重,瓜蔓昔还伤。
荆棘当柴如今合当加重,瓜蔓牵连往昔也曾伤人。
颊舌知无补,丝桐或可量。
口舌之争明知无济于事,丝桐琴音或者还可寄托衡量。
未教轻割席,庶复许升堂。
未曾轻言割席断交,或许还能允许升堂入室。
赏析
题解
《寄焦公泽》是一首寄赠焦公泽的长诗。诗中自述身世漂泊、仕途坎坷、世路风波、流言中伤之苦,又述及家世之微、生活之困,末言虽历艰辛而不改初心,愿得升堂以续交谊。
逐句解读
「身世旋蓬转,年华激矢忙」——身世如旋蓬之转,年华如激矢之忙。
「漂流轻楚越,契阔易参商」——漂流轻过楚越,契阔易成参商。
「窃预三千日,行几二十霜」——窃预三千之日,行将二十之霜。
「金声留逸响,玉润有余光」——金声留有逸响,玉润留有余光。
「仕路虽叨践,心蹊未敢荒」——仕路虽叨践历,心蹊未敢荒废。
「轩昂遗俗物,感激企前芳」——轩昂遗弃俗物,感激企慕前芳。
「燕雀惊鸿鹄,鸱鸢吓凤凰」——燕雀惊惧鸿鹄,鸱鸢吓唬凤凰。
「倾都无孟子,通国毁匡章」——倾都无有孟子,通国毁谤匡章。化用《孟子》之典。
「曾席虽云远,韩门未见忘」——曾席虽云远,韩门未见忘。
「铄金频减价,投杼几循墙」——铄金频减价,投杼几循墙。化用众口铄金与投杼之疑之典。
「素履微难任,流言众觉强」——素履微薄难任,流言众人之觉更强。
「箴言曾展转,攻鼓或相将」——箴言曾经展转,攻鼓或者相将。
「睠想周宾裔,来居禹计乡」——睠想周宾之裔,来居禹计之乡。
「一门如旅燕,三世寄飞梁」——一门如旅燕,三世寄飞梁。
「何地逢遗秉,谁垣有树桑」——何地逢遗秉,谁垣有树桑。
「釜鱼时肖范,储石每矜扬」——釜鱼时肖范,储石每矜扬。釜鱼用范丹之典。
「儒术资斑见,乡评假寸长」——儒术资于斑见,乡评假于寸长。
「芹藜经伏腊,苹藻备烝尝」——芹藜经过伏腊,苹藻备于烝尝。
「纻絮亏冬褐,丹铅薄晓妆」——纻絮亏于冬褐,丹铅薄于晓妆。
「晚蝉无重翼,瀌雪有骄阳」——晚蝉无重翼,瀌雪有骄阳。
「唐彀虚曾入,齐飞宛未翔」——唐彀虚曾入,齐飞宛未翔。
「十年劳俛仰,三釜足凄凉」——十年劳于俛仰,三釜足以凄凉。
「怀刺终思重,车尘旧耻望」——怀刺终思重,车尘旧耻望。
「有惭猗顿富,徒效老莱装」——有惭猗顿之富,徒效老莱之装。
「曲表求端影,奔车倚怒螳」——曲表求端影,奔车倚怒螳。
「力微甘黾勉,道拙分摧藏」——力微甘于黾勉,道拙分当摧藏。
「好恶乡人僻,风波世路常」——好恶乡人僻,风波世路常。
「棘薪今合重,瓜蔓昔还伤」——棘薪今合重,瓜蔓昔还伤。
「颊舌知无补,丝桐或可量」——颊舌知无补,丝桐或可量。
「未教轻割席,庶复许升堂」——未教轻割席,庶复许升堂。化用管宁割席之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寄赠为体,将身世之苦、仕途之艰与初心不改融为一体。
「身世旋蓬转」以蓬转写漂泊之无定,「年华激矢忙」以激矢写时光之速。
「燕雀惊鸿鹄,鸱鸢吓凤凰」以燕雀鸱鸢之小写俗人之庸,以鸿鹄凤凰之大写贤人之高,以小吓大写流言之荒谬。
「倾都无孟子,通国毁匡章」以孟子与匡章之典写贤者之被毁,以古喻今。
「铄金频减价,投杼几循墙」以铄金投杼之典写流言之可畏。末句「未教轻割席,庶复许升堂」以割席之典写不愿断交,以升堂写愿得续交,以诚写寄赠之本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赠为体,将身世漂泊、仕途艰险、流言中伤与初心不改融为一体。蓬转激矢的漂泊之苦、燕雀凤凰的流言之荒、铄金投杼的流言之畏与未割席许升堂的初心之坚相映,写出了寄赠中的真诚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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