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述二首 其二

宋 · 华镇

译文

飘风入阊阖

狂风卷入都城大门

九陌起黄埃

京城街巷扬起漫天黄尘

馺遝振鸣珂

车马纷至沓来,马珂铿锵作响

驰驱东西来

奔驰驱驰从东西各方而来

侧足凑高明

侧身挤近权贵显要

珠箔为褰开

珍珠帘幕为他们卷起

附会崇岳友

攀附权贵如同崇山上的朋友

沮誉牛李侪

毁誉由牛李党人那一辈决定

倾侧竞姿媚

阿谀逢迎争相献媚

谈笑足诙谐

谈笑之间尽显迎合诙谐

朝为道旁客

早上还是路旁的无名过客

暮为廊庙才

晚上就成了朝堂上的显贵之才

如何首阳人

怎奈那首阳山上的隐士

怅望黄金台

只能怅然远望黄金台

所得竟斗筲

所得不过是斗筲般微薄

回首良可哀

回首往事实在令人悲哀

安见郑子真

哪里能见到郑子真那样的人

谷口日徘徊

在谷口终日徘徊

嘉声满朝野

美名传遍朝野上下

何用苦自媒

何须苦苦自我举荐

赏析

题解
《广述二首》其二批评趋炎附势的世风,赞颂自守名节的隐士。诗中写飘风入阊阖、黄尘九陌起,驰驱之人侧足凑高明、珠箔褰开,附势崇岳、沮誉牛李,倾侧姿媚、谈笑诙谐,朝为道旁客暮为廊庙才;然而首阳之人怅望黄金台,所得不过是斗筲之器,回首良可悲哀;安见郑子真谷口徘徊,嘉声满朝野何须苦自媒。

逐句解读
「飘风入阊阖,九陌起黄埃」——飘风吹入宫门,九陌之间扬起黄尘。

「馺遝振鸣珂,驰驱东西来」——车马纷沓振动鸣珂,驰驱东西而来。

「侧足凑高明,珠箔为褰开」——侧足凑近高明之人,珠帘为之褰开。

「附会崇岳友,沮誉牛李侪」——附会攀附崇岳之友,沮毁赞誉牛李之辈。

「倾侧竞姿媚,谈笑足诙谐」——倾侧身子竞相献媚,谈笑间尽是诙谐取宠。

「朝为道旁客,暮为廊庙才」——早上还是道旁之客,傍晚已是廊庙之才。讽刺骤贵之速。

「如何首阳人,怅望黄金台」——然而首阳隐士,却怅望黄金台。写隐士之不遇。

「所得竟斗筲,回首良可哀」——所得不过是斗筲之器,回首实在可哀。

「安见郑子真,谷口日徘徊」——安能见到郑子真,在谷口日日徘徊。

「嘉声满朝野,何用苦自媒」——嘉声满于朝野,何须苦苦自我推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组人物对比为结构:趋炎附势者与自守名节者。

「朝为道旁客,暮为廊庙才」以朝暮之间的骤变讽刺附势之人的骤贵,时间之短与地位之变的巨大反差极具讽刺力。

「如何首阳人,怅望黄金台」以首阳之隐士与黄金台之招贤对举,一隐一仕、一冷一热。

「所得竟斗筲」以斗筲之小器喻附势者所得之微末,讽刺辛辣。

「安见郑子真」以郑朴(字子真)谷口躬耕、名震朝野的典故,写出了不求闻达而声名自远的另一种可能。末句「何用苦自媒」以反问收束,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趋炎附势者的骤贵与自守名节者的不遇为对照,对世风日下进行了尖锐的批评。朝暮骤变的讽刺、斗筲之器的比喻、郑子真的典范,使全诗既有批判的锋芒又有正面的人格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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