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杂兴十五首 其一五

宋 · 华镇

译文

中和嘉会日,名都肆广筵。

在中和佳节的日子里,名都摆开了盛大的宴席。

华榱荫榱荫簪裙,樽俎森盈前。

华美的屋檐遮蔽着宾客的衣冠,酒器食具密密地摆满面前。

主宾兴方谐,威仪曾未愆。

主客之间的兴致正和谐融洽,礼仪威严从未有过差失。

凤箫密银簧,瑶琴掩朱弦。

凤箫吹奏着密密的银簧,瑶琴弹拨掩过朱红琴弦。

众优凑广庭,跰𫏨飒回旋。

众多艺人聚在宽广的庭院中,翩翩起舞飒飒回旋。

被服偭古制,咿呜操方言。

穿着的服饰违背了古制,唱念用的是方言俚语。

钲鼙杂鸣击,促数竞喧填。

钲鼓杂乱地敲击着,节奏急促竞相喧闹。

歌舞养心耳,心耳今烦悁。

歌舞本应养心悦耳,如今心耳反而烦闷忧愁。

恐非君子音,不足延永年。

只怕这不是君子之音,不足以延年益寿。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五首,也是最后一首,以春日宴会为题,对奢靡之乐提出批评。诗中写中和嘉会之日名都广筵、华榱华榱簪裙、樽俎盈前,主宾和谐威仪无愆;然而凤箫瑶琴之外,众优凑庭、跰蹮回旋、被服偭古、咿呜方言、钲鼙杂击、促数喧填,歌舞养心耳而心耳今已烦悁,恐非君子之音不足延永年。

逐句解读
「中和嘉会日,名都肆广筵」——中和节嘉会之日,名都中设下广筵。

「华榱荫簪裙,樽俎森盈前」——华美的屋椽荫蔽着簪裙之客,樽俎森然盈于面前。

「主宾兴方谐,威仪曾未愆」——主宾之兴正谐和,威仪曾未有愆失。

「凤箫密银簧,瑶琴掩朱弦」——凤箫密排银簧,瑶琴掩过朱弦。写雅乐。

「众优凑广庭,跰𫏨飒回旋」——众优伶凑集广庭之中,跰蹮飒然回旋。写俗乐。

「被服偭古制,咿呜操方言」——被服违背古制,咿呜操着方言。写优伶之俗。

「钲鼙杂鸣击,促数竞喧填」——钲鼙杂然鸣击,促数之声竞相喧填。

「歌舞养心耳,心耳今烦悁」——歌舞本为养心耳,心耳如今却烦悁不安。

「恐非君子音,不足延永年」——恐非君子之音,不足以延永年之寿。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雅俗对比为核心。

「凤箫密银簧,瑶琴掩朱弦」写雅乐之美,「众优凑广庭」以下写俗乐之喧,雅与俗的对比使全诗的批评有了鲜明的落脚点。

「被服偭古制,咿呜操方言」以服饰与语言的不古写世风之变。

「歌舞养心耳,心耳今烦悁」以本应养心耳而今反烦悁的逻辑转折,写出了奢靡之乐的适得其反。末句「恐非君子音,不足延永年」以否定收束,将具体的宴会批评上升为对雅正之音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宴会为题,对奢靡之乐提出了含蓄而有力的批评。雅乐与俗乐、养心与烦悁的对比使批评有了审美的标准与逻辑的力量,末以君子之音为归,使全诗的批评不流于否定而有了正面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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