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离骚

宋 · 华岳

译文

楮衾封冷白凝霜,展转无眠夜未央。

纸被封着寒冷如凝霜,辗转反侧夜还未尽。

风欲送愁先卷帐,雨嫌多梦故敲窗。

风想送来愁绪先卷起帐子,雨嫌人梦多故意敲打窗户。

自惭鼓瑟投齐好,谩接歌舆效楚狂。

自惭如鼓瑟者投合齐人所好,徒然效仿楚狂接舆傲世。

起把离骚读幽闷,楚词还似楚江长。

起身拿起离骚来读以解幽闷,楚词还像楚江一样绵长。

赏析

题解
「夜读离骚」写华岳深夜读《离骚》的感受。诗中将秋夜的寒苦与屈原的幽愤融为一体,以风雨与愁梦的拟人手法写夜读的环境,以鼓瑟和楚狂的典故写自己的处境,末联以「楚词还似楚江长」收束,将屈原的幽愤与自己的愁闷连通,古今同悲。

逐句解读
「楮衾封冷白凝霜,展转无眠夜未央。」纸被封着寒冷白色凝霜,辗转反侧夜还未尽。

「楮衾」即纸被;

「夜未央」即夜未深尽。首联以纸被之冷和辗转无眠写秋夜的寒苦:纸被如霜般寒冷,长夜难眠。

「风欲送愁先卷帐,雨嫌多梦故敲窗。」风想送来愁绪先卷起帐子,雨嫌人梦多故意敲打窗户。此联以拟人手法写风雨的恶意:风主动卷帐送愁,雨故意敲窗扰梦——自然与人为敌,加重了夜读的愁苦。

「自惭鼓瑟投齐好,谩接歌舆效楚狂。」自惭如鼓瑟者投合齐国所好,徒然接歌舆效仿楚狂接舆。

「鼓瑟投齐好」用《论语》典故,齐国不用孔子之政而好其乐;

「楚狂」指楚狂接舆,曾歌而过孔子。此联以两个典故写自己的处境:如投齐好者般不得已而从俗,又如楚狂般想要傲世——在屈从与反抗之间挣扎。

「起把离骚读幽闷,楚词还似楚江长。」起身拿起离骚来读以解幽闷,楚词还像楚江一样绵长。末联以《离骚》与楚江的比喻收束:屈原的忧愤如楚江般绵长无尽,自己的幽闷亦如此——古今同悲,屈原的离骚就是我的离骚。

艺术手法
一、颔联「风欲送愁先卷帐,雨嫌多梦故敲窗」以拟人手法赋予风雨以恶意,风是主动来送愁的,雨是故意来扰梦的——自然与人为敌,极具感染力。二、颈联以「鼓瑟投齐好」与「效楚狂」的对比,写出了在屈从与反抗之间的挣扎。三、末联以「楚词还似楚江长」的比喻,将屈原的幽愤与自己的愁闷连通,古今同悲,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华岳夜读《离骚》的深沉之作。从纸被凝霜的寒苦到风雨送愁扰梦的恶意,从鼓瑟投齐的屈从到楚词如江的绵长,全诗将秋夜的寒苦与屈原的幽愤融为一体。末联「楚词还似楚江长」是最深沉的感慨——屈原之愤如楚江无尽,自己之闷亦如之,读离骚者与写离骚者千年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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