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斋

宋 · 华岳

译文

八方无处着瞿昙,百合中间寄一龛。

八方天地无处安放佛陀,只在百方之中间寄居一个小龛。

满挹酒浆供里北,平量风月借和南。

满满舀取酒浆供奉里北,公平量取风月借来和南敬礼。

腰如可折岂徒五,涎若果流何待三。

腰如果能折岂止折五次,口水如果真的流何必等三遍。

更喜小窗能就拱,夜寒江静着山函。

更喜小窗虽窄恰好双手合十,夜寒江静中安心在山修行。

赏析

题解
「斗斋」描写一间极小的书房或修行室。「斗」形容空间之小,如斗室。华岳以诙谐的笔调写斗室中的生活,将狭小空间的局限转化为精神世界的广阔,末联以夜寒江静的意境收束,在小中见大,别有情趣。

逐句解读
「八方无处着瞿昙,百合中间寄一龛。」八方天地无处安放瞿昙(佛陀),百方之中间只寄居一个小龛。

「瞿昙」即释迦牟尼佛的姓氏,代指佛陀;

「百合」指合抱之量。首联写斗室之小:天地虽大,佛却无处安身,只能在斗室中寄居一小龛,以夸张的对比极写空间之逼仄。

「满挹酒浆供里北,平量风月借和南。」满满舀取酒浆供奉里北,公平量取风月借来和南。

「里北」和「和南」是佛学术语,「和南」即稽首、敬礼。此联以「满挹」「平量」写斗室中的生活:酒要满斟,风月要平分,虽在斗室也不亏待自己。

「腰如可折岂徒五,涎若果流何待三。」腰如果能折岂止折五节,口水如果真的流何必等三遍。

「折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此处反用——如果腰真能折,岂止折五次;

「涎若流」化用「垂涎三尺」,反用——如果真流口水何必等三次。此联以戏谑的反用典故写斗室中人的窘态与自嘲。

「更喜小窗能就拱,夜寒江静着山函。」更喜小窗能双手合拱,夜寒江静中着上山函。末联写斗室中最令人欣慰之处:小窗虽窄,恰好双手合十礼佛;夜寒江静,正可以安心修行。

「着山函」指在山中修行之意。以静谧的意境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首联以天地之大与斗室之小的极端对比,极写空间的逼仄,但又不觉压抑,反而有一种幽默感。二、颈联反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和「垂涎三尺」两个典故,将传统的气节典故转化为自嘲的戏谑,是华岳的独创。三、末联以「夜寒江静」的意象收束,将斗室的逼仄转化为修行的清静,意境由戏谑转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华岳描写斗室生活的趣味之作。全诗在诙谐与严肃之间游走:首联的夸张、颈联的戏谑与末联的清静形成有趣的节奏变化。华岳善于在小题材中翻出大趣味,此诗将斗室的逼仄转化为修行的清静,将物质的贫乏转化为精神的富足,是其以小见大手法的典型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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