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

宋 · 胡仲弓

译文

六年收一第,不特为荣身。

苦读六年才考中一第,不仅仅是为了自身荣耀。

殿下拜明主,堂前有老亲。

在殿下拜谢明君,堂前还有年迈的双亲。

衣冠新进士,湖海旧诗人。

身穿衣冠成为新科进士,骨子里仍是湖海间的旧日诗人。

误入功名网,归来负钓纶。

误入了功名之网,归来辜负了垂钓的钓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一第感怀之作。诗以六年方得一第写科举的艰辛,以殿下拜主与堂前有亲写登第的荣光与孝道,以新进士与旧诗人的身份对比写文人的矛盾,末以误入功名网、归来负钓纶的悔恨收束,写出了对功名的反思与对隐逸的向往。

逐句解读
「六年收一第,不特为荣身」首联以科举开篇。六年才考取一个功名,不仅是为了荣身。

「六年收一第」写科举之久——寒窗六年方才登第,时间不短;

「不特为荣身」写登第之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荣华。此联以时间之久与目的之广写出了科举的艰辛与登第的深层意义。

「殿下拜明主,堂前有老亲」颔联以荣孝承接。在殿下拜谢明主,在堂前有老亲在堂。

「拜明主」写君恩——登第后拜谢皇帝的恩典;

「有老亲」写亲恩——登第后可以告慰堂上的老亲。此联以君恩与亲恩并重写出了登第的双重意义。

「衣冠新进士,湖海旧诗人」颈联以身份转折。穿上衣冠是新的进士,骨子里仍是湖海间的旧诗人。

「新进士」写身份之变——从布衣变为进士,外在已改变;

「旧诗人」写本性之不变——骨子里还是那个漂泊江湖的诗人。此联以新与旧、进士与诗人的对比写出了身份转变中本性的坚守。

「误入功名网,归来负钓纶」尾联以悔恨作结。误入了功名之网,归来却辜负了钓竿渔纶。

「误入功名网」写悔恨——功名如网,本不该入;

「负钓纶」写遗憾——入仕则辜负了归隐的钓竿。此联以误与负写出了对功名的反思与对隐逸的向往。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深刻。荣身与不特、新进士与旧诗人、功名网与钓纶,多组对比使矛盾层层深入。二是荣中有悔。前半首写荣,后半首写悔,荣与悔的转换写出了文人对功名的复杂心态。三是以网喻仕。

「功名网」以网喻仕途的束缚,形象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第为题,以登第的荣光与入仕的悔恨交织。颈联「衣冠新进士,湖海旧诗人」以身份的对比写文人的矛盾最为真切,尾联「误入功名网,归来负钓纶」则以悔恨收束最为深沉。全诗感慨有骨,是科举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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