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陵钓台

宋 · 胡仲弓

译文

聘币凡三到水涯,东都莫是欠人才。

聘礼先后三次送到水边,东都难道是缺少人才吗。

当时若使无新室,此地安知有钓台。

当时如果不是出了新朝王莽,此地怎知会有钓鱼台。

鱼水相忘身外乐,羊裘曾卧禁中来。

鱼水相忘得到身外之乐,穿着羊裘曾在禁宫中来去。

桐江一派清如昨,千古高风挽不回。

桐江一派清澈如同昨日,千古高风却再也挽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题严子陵钓台之作。严子陵为东汉隐士,光武帝多次征召不就,耕钓于富春山。诗以三聘不就与东都缺才的质疑开篇,以若无新室则无钓台的反写承接,以鱼水之乐与羊裘之卧的对比转折,末以桐江千古清如昨与高风挽不回的感慨收束,写出了对严子陵高风亮节的崇敬。

逐句解读
「聘币凡三到水涯,东都莫是欠人才」首联以质疑开篇。聘礼一共三次送到水边,难道东都缺少人才吗?「聘币三到」写光武帝之诚——三次以重礼征聘严子陵;

「莫是欠人才」写反问——难道朝廷真的缺人?此联以征聘之诚与人才之问的对比写出了严子陵不仕的独特性。

「当时若使无新室,此地安知有钓台」颔联以反写承接。当时若是没有王莽的新室之乱,这里怎知会有钓台呢?「新室」指王莽篡汉所建的新朝;此联以反事实推理写出了钓台的历史背景——正因为有新室之乱才有严子陵的隐居,正因为有隐居才有钓台,历史的选择造就了隐士的传奇。

「鱼水相忘身外乐,羊裘曾卧禁中来」颈联以对比转折。如鱼得水般相忘于身外之乐,穿着羊裘曾卧于禁中而来。

「鱼水相忘」用《庄子》鱼相忘于江湖之意——严子陵与光武帝虽为故交但在精神上各得其所;

「羊裘卧禁中」写严子陵与光武帝同榻而眠的典故——严子陵以足加帝腹,不顾君臣之礼。此联以鱼水之忘与羊裘之卧写出了严子陵视富贵如浮云的超然。

「桐江一派清如昨,千古高风挽不回」尾联以感慨作结。桐江一派清水犹如昨日,千古高风却再也挽不回来了。

「清如昨」写江水之常——桐江之水千古清冽如故;

「挽不回」写高风之远——严子陵的高风虽在却已不可复得。此联以江水之常与高风之远的对比收束,写出了对高风亮节的崇敬与追慕。

艺术手法
一是反事实推理。颔联「若使无新室」「安知有钓台」,以反事实推理写出了历史与隐士的关系,新颖独特。二是用典精当。鱼水相忘用《庄子》,羊裘卧禁中用严子陵典故,自然贴切。三是以景结情。

「桐江一派清如昨」以不变之水写可变之人,景与情交织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严子陵钓台为题,以反事实推理与典故对比写出隐士的传奇。颔联「当时若使无新室,此地安知有钓台」以反写最为新颖,尾联「千古高风挽不回」则以感慨收束最为深沉。全诗见解独到,是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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