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殿
宋 · 胡仲弓
译文
劫灰飞不到,人迹少曾来。
劫灰也飞不到此处,人的足迹很少来到这里。
浪说珊瑚树,空涵玉镜台。
空说有珊瑚宝树,徒然映照着玉镜台。
洞虚风度竹,泉冷石无苔。
空旷的洞中清风穿过竹林,泉水清冷石上没有苔藓。
汩汩樊笼者,何因避世埃。
那些忙忙碌碌困于樊笼中的人,有什么办法能避开世俗的尘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题无尘殿之作。无尘殿当为佛寺中一尘不染的殿宇。诗以劫灰不到、人迹少来写殿之清净,以珊瑚树、玉镜台的空涵写殿之虚寂,以洞虚风竹、泉冷石苔写殿之幽深,末以樊笼者何因避世的感叹收束,含蓄地表达了对尘世的厌弃与对清修的向往。
逐句解读
「劫灰飞不到,人迹少曾来」首联以清净开篇。劫火之灰都飞不到这里,人的足迹也很少曾经到来。
「劫灰」为佛教语,指劫火毁灭世界后的灰烬——连劫灰都不到,可见此地超脱于世劫之外;
「人迹少曾来」写殿之偏僻清幽——人既少来,殿自清净。此联以劫灰不到与人迹少来两层写出了无尘殿的超凡脱俗。
「浪说珊瑚树,空涵玉镜台」颔联以虚寂承接。徒然传说这里有珊瑚树,空空涵映着玉镜台。
「浪说」即徒然传说——虽有传说而实不可见;
「空涵」写殿中之空——虽有玉镜台而无人在此照影,唯有虚空的涵映。此联以珊瑚与玉镜两个华美之物写殿中的虚寂——美物犹在而人已空,繁华化为寂灭。
「洞虚风度竹,泉冷石无苔」颈联以幽深转折。洞虚之中风吹过竹林,泉冰寒冷石头上没有苔藓。
「风度竹」写风之清——风穿竹林,如度如过,悠然自在;
「泉冷石无苔」写泉之寒与石之洁——泉冷则石洁,苔藓不生。此联以风竹之动与泉石之静写出了无尘殿的幽深清寂。
「汩汩樊笼者,何因避世埃」尾联以感叹作结。忙碌奔波于樊笼中的人,有什么办法能避开世间的尘埃呢?「樊笼」用陶渊明「久在樊笼里」之语,指尘世的束缚;
「何因避世埃」以反诘收束——身在樊笼如何能避世尘?这是对无尘殿的感叹也是对自己的拷问。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交织。劫灰不到是虚写,人迹少来是实写;珊瑚玉镜是虚饰,风竹泉石是实景。二是动静结合。风度竹是动,石无苔是静,动静之间写出殿的清寂。三是反问收束。
「何因避世埃」以反诘将全诗的写殿转为写人,从无尘殿的超脱回归尘世的困境,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无尘殿为题,以劫灰不到的清净与洞虚泉冷的幽深写出了一尘不染的佛殿境界。尾联「汩汩樊笼者,何因避世埃」以反诘将殿之无尘与人之有尘对比,写出了身处樊笼无法避世的无奈。全诗清寂中有深慨,是题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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