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 其一

宋 · 胡仲弓

译文

懒踏红尘路,山居世念轻。

懒得踏上红尘俗世的路途,隐居山中世俗的念头变得淡薄。

浇兰清夜气,撼竹引秋声。

浇灌兰花让夜气更加清爽,风吹动竹子引来秋天的声响。

缺月当栏挂,闲云贴水轻。

残缺的月亮如同挂在栏杆上方,悠闲的云朵贴着水面轻轻飘过。

不知何处鹤,亦作太平鸣。

不知哪里的仙鹤,也在为这太平盛世而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山居组诗的第一首,写山居生活的清幽与自在。诗以懒涉红尘开篇,以鹤鸣太平作结,从外在的山居之景到内在的心境之宁,层层递进,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由衷喜爱。

逐句解读
「懒踏红尘路,山居世念轻」首联点明山居之由。懒得踏入红尘纷扰之路,居于山中世俗之念自然淡薄。「懒」字看似消极,实为主动选择——非不能入世,乃不愿入世。

「世念轻」是山居的结果,也是山居的前提,心念轻方能安于山居。

「浇兰清夜气,撼竹引秋声」颔联写山居夜间活动。浇灌兰花以助夜气清凉,撼动竹枝引来秋声阵阵。

「浇兰」是雅事,「清夜气」是兰与夜的呼应——兰性清,夜气清,浇兰使夜更清;

「撼竹引秋声」尤妙,竹本无声,撼之则有声,秋本无迹,声来则秋至,以动写静,以声写秋。

「缺月当栏挂,闲云贴水轻」颈联写山居夜景。缺月悬挂在栏杆之上,闲云低贴水面轻盈飘过。

「缺月」与「闲云」皆取清淡之象,与山居心境相合。

「当栏挂」写月之近,仿佛伸手可触;

「贴水轻」写云之低,几与水面相融。两句构成一幅疏朗的水墨画。

「不知何处鹤,亦作太平鸣」尾联以鹤鸣作结。不知何处的白鹤,也在为太平而鸣。此联含蓄深远——鹤鸣本无关世局,诗人却以「太平鸣」解之,说明山中人虽远离朝堂,心系太平之愿未泯。「亦」字尤妙,暗示人鹤同心,都在期盼太平。

艺术手法
一是以动写静。

「撼竹引秋声」以竹之微动引秋之大静,手法精妙。二是意象疏朗。缺月、闲云、兰、竹、鹤,皆是清雅之物,意象选择与山居心境高度统一。三是含蓄寄托。尾联以鹤鸣太平暗寄忧世之心,看似闲适实有深意,使全诗不流于纯粹的隐逸自赏。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居清景而兼有忧世之心,闲适而不忘世,清远而不冷漠。中间两联写景精工,尾联以鹤鸣寄意,含蓄有味,是山居诗中既有韵致又有寄托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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