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昔游四首 其四
宋 · 胡仲弓
译文
昔游半山寺,木落山欲童。
当年游览半山寺,树叶凋零山头几乎光秃如童。
秋高岚气旺,晓日出曈眬。
秋高气爽山间雾气正盛,朝阳初升一片朦胧。
杖藜破莽苍,举步生清风。
拄着藜杖穿过苍莽的草木,举步之间清风拂面而来。
登堂发一笑,绝倒临川公。
登上殿堂不觉发出一声笑,令临川公也为之绝倒。
旧像人所祠,新法人所攻。
旧时的画像人们还在祭祀,推行的新法却遭到众人攻击。
空使百年后,直笔诛奸雄。
白白使得百年之后,秉笔直书的史家来声讨所谓的奸雄。
不知老瞿昙,衲被和头蒙。
不知那位老佛陀,把头都蒙在僧被之中。
是非不到耳,静坐薝卜丛。
世间的是非传不到耳中,静静地坐在薝卜花丛中修行。
自吹无空笛,圣处时一中。
自己吹奏没有孔的笛子,在圣贤的境界中偶尔能够切中。
我亦有发僧,误踏京尘红。
我也是个有头发的僧人,误入了京城的红尘之中。
来此欲安禅,懒性学虚空。
来到这里想要安坐参禅,无奈生性慵懒难以学入虚空之境。
入门被师喝,归去成匆匆。
刚进门就被禅师一声喝斥,于是匆匆忙忙地归去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念昔游四首》之第四首,忆游半山寺之作。半山寺在南京,与王安石(临川公)密切相关。此诗由游山写起,涉及对王安石新法的评价、佛禅思想的参悟,以及诗人自身仕途失意的感慨,内容最为丰富复杂,兼具咏史、参禅、抒怀三重意蕴。
逐句解读
「昔游半山寺,木落山欲童」追忆游半山寺,树叶凋落山头几近光秃,秋深之景。
「秋高岚气旺,晓日出曈眬」秋高气爽山间雾气旺盛,朝阳初升朦胧可爱。
「杖藜破莽苍,举步生清风」拄杖穿过苍莽的草木,举步之间清风拂面。
「登堂发一笑,绝倒临川公」进入堂中不觉一笑,令临川公(王安石)也为之绝倒,暗含对王安石的评议。
「旧像人所祠,新法人所攻」旧时的画像人们还在祭祀,新法却遭到众人的攻击,客观评说王安石功过。
「空使百年后,直笔诛奸雄」白白让百年之后,秉笔直书的史官来诛伐奸雄,指后人对王安石的争议评价。
「不知老瞿昙,衲被和头蒙」不知老佛陀,连头都蒙在僧被之中,对世事不闻不问。
「是非不到耳,静坐薝卜丛」是非之声传不到耳中,静静坐在薝卜花丛中修行。
「自吹无空笛,圣处时一中」自己吹奏无孔之笛,在圣贤境界中偶尔得中,写禅悟之境。
「我亦有发僧,误踏京尘红」我也是有发的僧人(在俗之人),误入京城的红尘之中。
「来此欲安禅,懒性学虚空」来到这里想要安禅静修,奈何生性慵懒难以学入虚空之境。
「入门被师喝,归去成匆匆」刚入门就被禅师一声喝斥,于是匆匆归去,写参禅未果的失落。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独特:先写山水,中段议史,后段参禅,三层递进又彼此渗透。对王安石的评价颇见史识,"旧像人所祠,新法人所攻"以对仗句式客观呈现功过并存的复杂评价。
"老瞿昙衲被和头蒙"以幽默笔法写佛陀对世事的超然,与王安石的入世执着形成对照。
"自吹无空笛"化用禅宗公案,以悖论式意象写悟境。
"有发僧"的自况亦庄亦谐,末句"入门被师喝"以禅宗棒喝收束,戛然而止。
总体评价
此诗是四首中思想含量最重的一篇,将历史评说、禅宗悟道与个人抒怀融为一体。对王安石的评价既不全褒也不全贬,颇见理性;参禅一段以自嘲写遗憾,真切动人。全诗语言亦庄亦谐,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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