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宋 · 胡仲弓
译文
谢娥三弄笛,错恨五更风。
谢娥吹笛三曲,却错怪五更的风吹落了梅花。
树老余香少,花残瘦影空。
老树残留的香气越来越少,残花消瘦的影子已成空。
深堆和靖墓,浅点寿阳宫。
落梅深深地堆满了林和靖的墓前,浅浅地点缀在寿阳公主的宫殿。
结果重来此,方知造化工。
等到梅树结果时再来此地,才真正领略造化的功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咏落梅之作。诗以笛声与风写梅花凋落之因,以余香与瘦影写花落之后的留恋,以和靖墓与寿阳宫写梅花的两个文化符号,末以结果重来方知造化的深意收束,从落花中悟出了自然之理。
逐句解读
「谢娥三弄笛,错恨五更风」首联以典故写落梅之因。谢娥吹了三弄笛曲,却错怪了五更的风吹落了梅花。
「谢娥」指晋代谢尚之女,善吹笛;
「三弄」即梅花三弄,为著名的笛曲;
「错恨五更风」写笛声与风声的混淆——是笛声还是风声催落了梅花?花落原非风之过,是花到了该落的时候。
「树老余香少,花残瘦影空」颔联写花落之后的景象。老树上残留的香气稀少,残花落尽后瘦削的影子也空了。
「余香少」写嗅觉的衰退——花虽落而香犹存,但已微弱;
「瘦影空」写视觉的消失——花落影空,枝上再无梅花的姿态。此联以香与影的衰减写出了梅花凋落的落寞。
「深堆和靖墓,浅点寿阳宫」颈联以典故写落梅之文化意蕴。深深堆积在林逋的墓前,浅浅点缀在寿阳公主的宫中。
「和靖墓」指林逋之墓——林逋梅妻鹤子,梅落其墓是最相宜的归宿;
「寿阳宫」指寿阳公主梅花妆之典——梅花落在公主额上成妆,是梅花最美的际遇。此联以一深一浅、一墓一宫的对比,写出了落梅的两种命运——或归于隐士之墓,或成为宫中之妆。
「结果重来此,方知造化工」尾联以悟理作结。等到结果之后重来到此处,才知造化的神妙功夫。
「结果」既指梅树结果,也暗指因果——花落是因,果成是果;
「方知造化工」写悟道——花落不是终结而是开始,落花之后方有果实,这是造化的安排。此联从落梅中悟出了自然循环之理。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叠加。谢娥三弄、和靖墓、寿阳宫三典分别对应音乐、隐逸、宫妆三个文化层面,丰富了落梅的意蕴。二是深浅对比。
「深堆」与「浅点」的对比,写出了落梅不同的堆积方式与文化归宿。三是以理结诗。
「方知造化工」从落花中悟出自然之理,使全诗从感性走向理性,从哀叹走向领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落梅为题,以丰富的文化典故写出了梅花凋落的多重意蕴。颈联「深堆和靖墓,浅点寿阳宫」以深浅对比写落梅的文化归属最为精妙。尾联「结果重来此,方知造化工」则从落花悟出自然循环之理,使全诗超越了伤春悲秋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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