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适至时已见黜
宋 · 胡仲弓
译文
千里迎阿𡝠,相见翻不乐。
从千里之外迎接母亲到来,相见时却反而不快乐。
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
微薄的俸禄本指望用来奉养双亲,亲人到了俸禄却被剥夺了。
所悲乏故交,何以寓漂泊。
可悲的是缺少故交好友,漂泊之中拿什么来安身。
向来耿介心,馈遗拒不诺。
向来心怀耿直,对别人的馈赠一概拒绝不收。
及兹谁赈恤,俛首念囊橐。
到了这般地步谁来赈济体恤,低头看看空空的行囊。
空余声誉在,未足救饥渴。
只剩下空空的清名还留在世上,却不足以解救饥渴之苦。
传言仁义饱,理岂填沟壑。
俗话说仁义可以充饥,按道理不该饿死填在沟壑里。
况因直道黜,自省何愧怍。
况且是因为坚守直道而被罢免,自我反省并无惭愧。
阿𡝠幸无忧,儿有平生学。
母亲请千万不要忧虑,儿子还有平生所学可以倚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老母远来探望,而自己已被罢官的悲痛场景。千里迎母本为尽孝奉养,不料亲至而禄已夺,贫不能养,更因平日耿介拒贿而无人赈恤。诗人以"仁义饱"的自嘲与"何愧怍"的自省交替,在困境中仍守直道,末以"儿有平生学"宽慰母亲,沉痛而坚贞。
逐句解读
「千里迎阿𡝠,相见翻不乐」从千里之外迎接母亲,相见却反而不快乐,因已遭罢黜。
「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微薄的俸禄本期望用来奉养双亲,亲来了俸禄却已被剥夺。
「所悲乏故交,何以寓漂泊」可悲的是缺少故交,漂泊之中何以寄身。
「向来耿介心,馈遗拒不诺」向来耿直的心性,对馈赠一律拒绝不应允,写自己不肯接受贿赂。
「及兹谁赈恤,俛首念囊橐」到了这步田地谁来赈济体恤,低头看着空空的行囊。
「空余声誉在,未足救饥渴」只剩下空空的声誉还在,却不足以解救饥渴。
「传言仁义饱,理岂填沟壑」传说仁义可以充饥,按理不应该饿死填沟壑,以反讽写困境。
「况因直道黜,自省何愧怍」况且是因为走直道而被罢黜,自省并无惭愧。
「阿𡝠幸无忧,儿有平生学」母亲请不必忧虑,儿子还有平生的学问可以依靠,以宽慰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情感层层递进。
"相见翻不乐"的"翻"字极妙,本应欢喜反而不乐,落差巨大。
"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以时间错位写命运之弄人,最为沉痛。
"馈遗拒不诺"与"谁赈恤"的因果链条清晰:因不收贿而无助。
"仁义饱"用俗语反讽,末句"儿有平生学"看似宽慰实则悲壮,学问能否换饭仍是未知。
总体评价
此诗写尽忠直之士的困窘:清廉则贫困,耿介则孤立。全诗在自我审视中完成从悲到壮的情感转换,末以宽慰母亲收束,孝与忠、情与理交织,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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