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其二
宋 · 胡仲弓
译文
掩目新亭路,人言似洛阳。
掩目不忍看新亭这条路,人们说这里的山河如同洛阳。
山河多改变,今古几兴亡。
山河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古往今来经历了多少兴亡更替。
有观空𫛛鹊,无台栖凤凰。
虽有楼观却只见㶉𫛶水鸟,再无高台可以栖息凤凰。
当年足歌舞,不拟是偏方。
当年这里满是歌舞繁华,不曾想如今竟成了偏安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陵怀古组诗的第二首。诗以新亭掩目起笔,以山河改变、今古兴亡的感慨承接,以𫛳鹊空观、凤凰无台的意象转折,末以当年歌舞不似偏方作结,含蓄地批评了偏安之政。
逐句解读
「掩目新亭路,人言似洛阳」首联以新亭之典起笔。遮掩双目走在新亭的路上,人们说这里好似洛阳。
「新亭」用东晋新亭对泣之典——南渡士大夫在新亭北望中原,相对而泣。
「掩目」写不忍看——怕见此景触发故国之思;
「似洛阳」写金陵与洛阳的相似——同为帝都,但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南渡者以金陵比洛阳,是故国之思的投射。
「山河多改变,今古几兴亡」颔联以感慨承接。山河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古今之间有多少兴亡更替。
「山河改变」写地理之变——山川虽在而人事已非;
「几兴亡」写历史之更——多少朝代在此兴替。此联以山河的变与不变、兴亡的多与少,写出了对金陵历史的深沉感慨。
「有观空𫛳鹊,无台栖凤凰」颈联以意象写衰败。有观阙却空余𫛳鹊,没有台阁栖息凤凰。
「𫛳鹊」为汉代的观名,此处指六朝的宫殿建筑;「空」写建筑之在而人已空——殿观犹在却无人居住。凤凰为祥瑞之鸟,「无台栖凤凰」写凤凰不来——无明君则凤凰不至,暗喻当世无贤君。此联以有与无的对比写出了金陵的衰败——建筑尚存而王气已散。
「当年足歌舞,不拟是偏方」尾联以议论作结。当年有充足的歌舞,不曾想到这里竟是偏安之方。
「当年足歌舞」写六朝的繁华——金粉东南,歌舞不休;
「不拟是偏方」写未曾想到的结局——如此繁华之地竟然只是偏安之朝,从未真正统一天下。此联以当年的繁华与偏安的结局对比,含蓄地批评了六朝统治者的苟安之政。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切。新亭对泣、𫛳鹊观、凤凰台,三处典故皆切合金陵怀古的主题。二是有无对比。
「有观空𫛳鹊」与「无台栖凤凰」以有与无、空与无的对比,写出了金陵由盛转衰的轨迹。三是含蓄批评。
「不拟是偏方」以看似客观的叙述暗含对偏安之政的批评,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金陵怀古组诗第二首,以新亭之悲与偏安之议为核心。颈联「有观空𫛳鹊,无台栖凤凰」以有与无的对比写金陵之衰最为精警,尾联「不拟是偏方」则含蓄地批评了偏安之政,使怀古具有了现实意义。全诗含蓄深沉,是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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