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同叔见寄二首 其一
宋 · 胡仲弓
译文
归期何日卜,鴈不到天涯。
归期何日才能占卜确定?鸿雁都飞不到这天涯之地。
谤有书盈箧,愁无地种花。
诽谤的文书装满了书箱,忧愁得连种花的地方都没有。
吟梅销旅况,刻竹记年华。
吟咏梅花来消解旅途的寂寞,刻竹记事来铭记岁月的流逝。
心事凭谁说,凭栏数暝鸦。
心事能向谁倾诉呢?只能倚着栏杆数点暮色中归巢的寒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仲弓次韵同叔见寄之作,共两首,此为第一首。诗写羁旅之愁与身世之慨,从归期无望到谤书盈箧,从愁无地种花到刻竹记年,层层写出漂泊文人的艰辛与坚持,末以数暝鸦作结,意境凄凉。
逐句解读
「归期何日卜,鴈不到天涯」首联写归期无望。归期何日才能占卜确定?鸿雁飞不到这天涯之地。「卜」即占卜问归期,说明归期已非人力可定,只能求之于神明;
「雁不到天涯」则用雁足传书之典的反面——雁尚且飞不到此地,何况书信?此联以天边极远之处写漂泊之远,归望之渺。
「谤有书盈箧,愁无地种花」颔联写处境之难。诽谤之词装满了书箱,忧愁得连种花的地方都没有。
「谤有书盈箧」说明遭受诽谤之多,以至于成箱堆积;
「愁无地种花」则以「无地种花」写愁之深——连排遣愁闷的花都无处种植,可见处境之逼仄。此联以「有」与「无」对举,有谤无花,祸福失衡。
「吟梅销旅况,刻竹记年华」颈联写以诗自慰。吟咏梅花以消解旅途寂寞,刻竹记事以铭记岁月流逝。
「吟梅」是文人排遣愁闷的方式,梅之清苦与旅况之孤寂相呼应;
「刻竹记年」用古人于竹简刻字记事之法,说明漂泊日久,唯有刻竹以记岁华。此联在愁苦中见文人的坚韧。
「心事凭谁说,凭栏数暝鸦」尾联以孤独作结。心事能向谁倾诉呢?只能倚着栏杆数点暮色中归巢的寒鸦。
「凭谁说」写知音之稀,「数暝鸦」写孤独之极——无事可做唯数归鸦,而鸦犹有巢可归,人却无家可回,鸦之归反衬人之不归,手法含蓄而凄凉。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
「无地种花」以一隅之逼仄写整体处境之窘迫;
「数暝鸦」以一动作写尽孤独与无奈。二是有无对举。
「有书盈箧」之有与「无地种花」之无对比,讽刺意味浓厚。三是意象凄凉。雁、天涯、谤书、暝鸦,意象组合营造出浓重的漂泊愁绪。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寄友为题,写尽了漂泊文人的愁苦。颔联以「有谤无花」的对比最为精警,将遭受诽谤与无处安身的双重困境一笔写出。尾联以数暝鸦收束,意境凄清而余味悠长,是羁旅诗中感人至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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