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歌

宋 · 胡仲弓

译文

朝采畹中兰,暮采篱下菊。

早晨采摘花畦中的兰花,傍晚采摘篱笆下的菊花。

采采复采采,终日不盈掬。

采了又采不停地采,一整天也采不满一捧。

为怜芳洁姿,忍受红尘触。

因为怜惜兰菊芬芳高洁的姿态,才忍受着红尘的触碰。

采兰杀风味,采菊盈芬馥。

采摘兰花反而损害了它的风韵,采摘菊花却让芬芳更加充盈。

落英固可飧,何如饱藜藿。

菊花落英固然可以食用,但怎比得上饱食藜藿粗粮来得自在。

秋香亦可纫,何如鸣佩玉。

秋菊的香气固然可以纫为佩饰,但怎比得上鸣响的佩玉华贵。

俾尔全其天,得志在岩谷。

让你保全天然的本性,在岩谷之间自得其志。

所以山中人,终身抱幽独。

所以山中隐居之人,终其一生甘愿守着清幽与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采采"为题,取《诗经》"采采卷耳"之意,写采兰采菊之事。诗人以兰菊为高洁之象征,感叹采摘反失其真,不如让兰菊全其天性、得志岩谷,进而表达山中人终身守独的人生选择。全诗以议论为骨架,以兰菊意象为血肉,阐发全性保真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朝采畹中兰,暮采篱下菊」早晨采畹中的兰花,傍晚采篱下的菊花,以《离骚》与陶诗意象开篇。

「采采复采采,终日不盈掬」采了又采,整日也采不满一捧,写兰菊之少与采集之苦。

「为怜芳洁姿,忍受红尘触」因为怜惜兰菊芳洁的姿态,才忍受红尘的触犯。

「采兰杀风味,采菊盈芬馥」采兰反而损害了兰的风韵,采菊则让菊的芬芳盈满,二物采后效果不同。

「落英固可飧,何如饱藜藿」菊花落英固然可以食用,但怎比得上饱食藜藿粗粮的自在。

「秋香亦可纫,何如鸣佩玉」秋菊的香气固然可以纫佩,但怎比得上鸣响的佩玉之华贵,讨论取舍。

「俾尔全其天,得志在岩谷」让你保全天性,在岩谷之间得其所志,主张不加干预。

「所以山中人,终身抱幽独」所以山中隐居之人,终其一生怀抱幽独,以隐士之选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采"字贯穿,由采而思、由思而悟。

"采采复采采"用《诗经》叠词之法,音节回环。

"采兰杀风味"与"采菊盈芬馥"构成对比,同为采摘而后果不同。

"何如"二问构成选择结构,最终以"俾尔全其天"做出回答。末句"抱幽独"以动作写心境,"抱"字尤见坚守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由兰菊之采引出全性保真的哲理,层层推进,逻辑清晰。对兰菊的不同态度体现了诗人细腻的观察力,而"全其天"的主张则回归庄学精神,清新而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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