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行暮归
宋 · 胡仲参
译文
吟罢归来兴欲狂,重城半掩傍昏黄
吟咏完毕归来时兴致几近癫狂,城门已在昏黄暮色中半掩
钟声遥动山灵答,月魄未高人影长
远处钟声遥遥传来仿佛山灵在回应,月亮尚未升高人影已被拉得很长
竹叶浅斟杯量窄,梅花满插帽檐香
浅斟竹叶青酒只恨杯量太小,满头插上梅花帽檐间飘散幽香
不妨竟日酬心赏,才到明朝事又忙
不妨整日纵情于赏心悦目之事,可一到明天又有忙不完的事务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郊行暮归",写春日郊游尽兴后暮归城中之情。全诗由狂喜写到微憾,由山野之趣写到市井之忙,情感变化细腻。诗中钟声月魄、竹叶梅花的意象交织,声色俱佳,末联以"不妨"与"又忙"的转折收束,写尽士人在闲适与事务之间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吟罢归来兴欲狂,重城半掩傍昏黄」:吟诗完毕归来时兴致几近癫狂,城门已在昏黄暮色中半掩。
"兴欲狂"写郊游之尽兴,"重城半掩"写归时之晚,城门将闭,暗示流连之久。
「钟声遥动山灵答,月魄未高人影长」:远处钟声遥遥传来,仿佛山灵在回应;月亮尚未升高,人影已被拉得很长。此联写暮归途中所见所闻,钟声与山灵之答写听觉之幽远,月影与人影写视觉之深长,声影交织,暮色如画。
「竹叶浅斟杯量窄,梅花满插帽檐香」:浅斟竹叶青酒,无奈酒杯太小;满头插上梅花,帽檐间飘散幽香。
"竹叶"即竹叶青酒,"杯量窄"写意犹未尽之憾;
"梅花满插"写兴致之高,"帽檐香"写风雅之趣。此联对仗精工,酒与花一内敛一外放,相映成趣。
「不妨竟日酬心赏,才到明朝事又忙」:不妨整日纵情赏心悦目之事,可一到明天又有忙不完的事务。末联由今日之闲转向明日之忙,"不妨"是纵情之语,"又忙"是现实之叹,闲与忙的对立道出了士人生活的常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暮色写到月初,层次分明。
"钟声遥动山灵答"以声写静,钟声悠悠、山灵应答,营造出空旷幽远的氛围;
"月魄未高人影长"以影写时,人影之长暗示天色之暮,月轮之低暗示夜之将至。
"竹叶浅斟"与"梅花满插"以细节写人物,前者写微醺之态,后者写风雅之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末联以"不妨"的放纵与"又忙"的无奈构成转折,将一日的闲适收束于对明日的隐忧,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写郊游暮归,前半重在写景,后半重在写人,景人相映,情趣盎然。
"兴欲狂"之狂与"杯量窄"之窄形成情绪的起伏,"酬心赏"之闲与"事又忙"之忙构成生活的反差,全诗在这些对立统一中完成对士人生活的生动写照。语言清丽流畅,意象丰富而不堆砌,在宋人纪游诗中别具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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