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永州东山西亭
宋 · 胡寅
译文
此亭得名从子厚,琬琰一篇传不朽。
此亭得名源自柳子厚,一篇琬琰般的文章传之不朽。
我来相望三百年,误使承流称太守。
我与子厚相隔三百年,误承其余绪而被称为太守。
初无施舍慰民心,漫有诗歌諠众口。
起初并无施惠慰藉民心,徒有诗歌喧传于众人之口。
东山妓女北海尊,歌舞春风醉花柳。
东山歌妓北海美酒,歌舞于春风中醉卧花柳之下。
欲回面势直西南,更植修篁遮培𪣻。
想要改变亭的朝向直对西南,再种上修竹来遮掩土丘。
卷舒云雨襟袖间,溅浣冠缨尘土后。
云雨在襟袖间卷舒变幻,冠缨在尘土之后溅水浣洗。
近闻王师频奏凯,狂虏不复窥庐寿。
近来闻说王师频频奏捷,狂妄的敌人不再窥伺庐州寿州。
吾君神武光宣上,将相宏畧方召偶。
吾君神武光辉宣扬于上,将相的宏略如同方叔召虎般匹配。
遄归北狩定有期,开拓中原岂无手。
早日回归北方巡狩定有期日,开拓中原岂会没有能手。
顾予疎懒归意迫,当世功名息心久。
但我疏懒成性归意已迫,对当世功名早已息心很久。
寄言怅望独醒人,欲报厚德乏琼玖。
寄语那怅望的独醒之人,想要报答厚德却缺乏琼玖美玉。
遥山蹙黛酒如江,劝我日饮无何有。
远山如蹙眉黛酒如江河,劝我日日醉饮于无何有之乡。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永州东山西亭,以柳宗元(子厚)之得名引出感慨。诗人来此已三百年后,误承其流而称太守,实无施舍慰民心。诗中既写歌舞春风的宴饮生活,也写近闻王师频捷的振奋消息。末段表达了对开拓中原的期盼,同时又坦言自己归意已迫、功名久息,只能遥山劝酒。
逐句解读
「此亭得名从子厚,琬琰一篇传不朽」——此亭得名源自柳子厚,一篇琬琰之文流传不朽。子厚,柳宗元。
「我来相望三百年,误使承流称太守」——我与子厚相望三百年,误承其流而被称为太守。
「初无施舍慰民心,漫有诗歌諠众口」——初无施惠慰藉民心,徒有诗歌喧哗于众口。
「东山妓女北海尊,歌舞春风醉花柳」——东山妓女与北海酒尊,歌舞于春风中醉于花柳之下。
「欲回面势直西南,更植修篁遮培𪣻」——想要改变亭的朝向直对西南,再种植修竹来遮掩土丘。
「卷舒云雨襟袖间,溅浣冠缨尘土后」——云雨在襟袖间卷舒,冠缨在尘土后溅浣。
「近闻王师频奏凯,狂虏不复窥庐寿」——近闻王师频频奏凯,狂虏不再窥伺庐州寿州。
「吾君神武光宣上,将相宏畧方召偶」——吾君神武光辉宣扬于上,将相的宏略方如方叔召虎之偶。方召,周宣王时名将方叔、召虎。
「遄归北狩定有期,开拓中原岂无手」——早日回归北方巡狩定有期日,开拓中原岂无能手。
「顾予疎懒归意迫,当世功名息心久」——但我疏懒归意已迫,对当世功名早已息心。
「寄言怅望独醒人,欲报厚德乏琼玖」——寄语怅望的独醒之人,欲报厚德却缺乏琼玖之美。
「遥山蹙黛酒如江,劝我日饮无何有」——远山如蹙眉黛,美酒如江,劝我日饮于无何有之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亭为线,将历史追忆、现实感慨与家国情怀串联一体。
"东山妓女北海尊"用谢安东山与孔融北海之典,写宴饮之盛。
"近闻王师频奏凯"笔锋由闲适转向激昂,"开拓中原岂无手"一句豪气干云,是全诗的精神高点。然而"顾予疏懒归意迫"又将豪情拉回现实,以个人的无力与时代的大势形成张力。
"遥山蹙黛酒如江"以拟人手法写远山,以夸张写酒,结尾的旷达中有深沉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由题亭引出三百年前的柳宗元,再转至当下的军情与个人的出处抉择。诗中既有对王师北伐的振奋期盼,也有对个人功名心息的坦然承认。
"开拓中原岂无手"与"当世功名息心久"的对照,深刻地反映了南宋志士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心态。全诗慷慨与消沉交织,格调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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