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全州砻岩
宋 · 胡寅
译文
盖山限华夷,夷水不得出。
盖山隔绝了华夷之地,夷水无法流出山外。
涧壑相奋撞,竟朽此山骨。
涧壑中的水流相互奋涌撞击,竟侵蚀了这山的骨骼。
想其初洞达,借势有神物。
想来这山洞最初通达之时,是借了神物的力量。
臂开青石壁,黤黮乌龙窟。
如臂膀般劈开青石壁,形成幽暗深邃的乌龙窟。
奔流成长溪,岩洞寒突兀。
奔流的水形成了长溪,岩洞寒凉而突兀耸立。
秉烛千步游,怪景才仿佛。
秉烛前行千步游览,奇异之景才隐约可见。
华发结乳顶,空翠谁扫拂。
如华发般的钟乳石凝结在洞顶,空中翠色谁来扫拂呢?
石田耕未熟,石鼓响不没。
石田尚未耕作成熟,石鼓敲响之声经久不灭。
灵仙眇羽化,古庙凛纡鬰。
灵仙已渺然羽化登仙,古庙凛然幽深而纡郁。
我来庚伏初,弄水解缨绂。
我在庚伏日初来此地,戏水解下帽带缨绂。
清甘流渴肺,妙听含钟律。
清凉甘甜的水流润泽干渴的肺腑,美妙的水声中含着钟律之音。
两腋御泠然,回首叹飘忽。
两腋生风飘飘欲仙,回首感叹此游飘忽如梦。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全州砻岩,描绘了砻岩溶洞的奇绝景观。诗人以如椽大笔写山洞之形成、洞内之怪景、石田石鼓之奇异,以及灵仙古庙之氛围。末段写庚伏日游洞解带洗缨的感受,清凉甘冽的水流洗涤肺腑,似有钟律之音,令人飘飘欲仙。此诗属宋人山水纪游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盖山限华夷,夷水不得出」——盖山隔绝华夷,夷水不能流出。
「涧壑相奋撞,竟朽此山骨」——涧壑中的水相互撞击,竟侵蚀了这山的骨骼。
「想其初洞达,借势有神物」——想来最初洞的通达,是借了神物的势力。
「臂开青石壁,黤黮乌龙窟」——如臂膀般劈开青石壁,形成幽暗的乌龙窟。黤黮,幽暗。
「奔流成长溪,岩洞寒突兀」——奔流的水形成长溪,岩洞寒凉突兀。
「秉烛千步游,怪景才仿佛」——秉烛行千步游览,怪异之景才隐约可见。
「华发结乳顶,空翠谁扫拂」——华发般的钟乳石结于洞顶,空翠之色谁来扫拂。
「石田耕未熟,石鼓响不没」——石田尚未耕熟,石鼓敲响声不绝。
「灵仙眇羽化,古庙凛纡鬰」——灵仙渺然羽化,古庙凛然幽深纡郁。
「我来庚伏初,弄水解缨绂」——我在庚伏日初来,戏水解下帽带缨绂。
「清甘流渴肺,妙听含钟律」——清凉甘甜的水流润泽干渴的肺腑,美妙的水声含有钟律之音。
「两腋御泠然,回首叹飘忽」——两腋生风飘飘欲仙,回首感叹此游飘忽如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由外而内、由远而近地展开描写。
"臂开青石壁"的拟人手法,赋予山水以磅礴气势。
"华发结乳顶"以华发喻钟乳,形神兼备。
"石田耕未熟,石鼓响不没"以农事意象写洞中石景,想象奇特。末段"妙听含钟律"将水声比作音乐,"两腋御泠然"化用卢仝"两腋清风起"茶诗之意而用于水,转换巧妙。全篇由雄奇入幽邃,由视觉而听觉,由写实而飘然,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描绘砻岩溶洞的奇观,兼具雄奇与幽邃之美。诗人的笔触从山水的形成写到洞内景观,从视觉的奇绝写到听觉的美妙,从外在的形胜写到内在的感受,层层深入。
"妙听含钟律"与"两腋御泠然"将自然之美引向精神之悦,体现了宋代文人山水诗由景入情、由形入神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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