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能仁照庵绍亨所建

宋 · 胡寅

译文

福州多僧天下闻,缁衣在处如云屯。

福州僧人众多天下闻名,缁衣僧人到处聚集如云。

何人能了一大事,斋鱼粥鼓徒纷纷。

有谁能了悟这一大事因缘,木鱼粥鼓只是徒然纷扰。

云中复表第二月,何异污渠鉴毛发。

云中又显现第二个月亮,与在污渠中照见毛发有何不同。

不独诗人水镜昏,定知佛祖龛灯灭。

不只是诗人的水镜昏暗,定知佛祖的龛灯也已熄灭。

道人朅来南山下,盖头随分茅一把。

道人来到南山之下,随分搭一把茅草盖头。

菩萨果地已孤高,石廪峰前更潇洒。

菩萨果位已属孤高,石廪峰前更加潇洒。

草庵初就来乞名,试往寻之水竹清。

草庵初成便来求名,试着前去寻访水竹清幽之处。

莫讶此庵安四壁,大千沙界总分明。

不要惊讶此庵只有四壁,大千世界在其中都清清楚楚。

观君所至金碧焕,公才利用如澄观。

看你所到之处金碧辉煌,公的才能善用如同澄观大师。

隣僧无頼苦侵疆,何似古人不争畔。

邻近僧人无赖苦苦侵占地界,怎比古人不争田畔。

从他三毒痴贪嗔,我自元无一点尘。

任凭他三毒痴贪嗔,我自己原本没有一点尘埃。

携庵南北东西住,万象光中独露身。

带着庵南北东西居住,在万象光芒中独露真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能仁照庵,为绍亨所建之庵题名而作。诗中先批评福州僧侣虽多却无一人能了大事,不过斋鱼粥鼓虚度光阴;继而赞绍亨道人来南山结庵修行的孤高潇洒,虽庵仅四壁却能映照大千世界。末以"携庵南北东西住,万象光中独露身"作结,表达禅宗随缘任运、万象皆真的境界。

逐句解读
「福州多僧天下闻,缁衣在处如云屯」——福州僧人天下闻名,缁衣僧侣到处如云屯聚。

「何人能了一大事,斋鱼粥鼓徒纷纷」——有谁能了断生死大事?斋鱼粥鼓之声不过是徒然纷扰。

「云中复表第二月,何异污渠鉴毛发」——云中再现第二个月亮,与在污水沟中照鉴毛发有何不同。喻虚妄之相。

「不独诗人水镜昏,定知佛祖龛灯灭」——不仅诗人的水镜昏暗,可知佛祖的龛灯也已熄灭。喻佛法不彰。

「道人朅来南山下,盖头随分茅一把」——道人来到南山之下,随分搭一把茅草盖头。

「菩萨果地已孤高,石廪峰前更潇洒」——菩萨果位已极孤高,在石廪峰前更加潇洒超逸。

「草庵初就来乞名,试往寻之水竹清」——草庵初成就来乞求题名,试往寻访水竹清幽之处。

「莫讶此庵安四壁,大千沙界总分明」——不要惊讶此庵仅安四壁,大千沙界总在其中分明可见。

「观君所至金碧焕,公才利用如澄观」——观您所到之处金碧辉煌,公才的利用如同澄观高僧。

「隣僧无頼苦侵疆,何似古人不争畔」——邻僧无赖苦加侵扰疆界,何不像古人那样不争地畔。

「从他三毒痴贪嗔,我自元无一点尘」——任凭他三毒痴贪嗔,我自元无一点尘垢。

「携庵南北东西住,万象光中独露身」——携庵南北东西随处而住,万象光明中独露真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纲:福州僧众之纷扰与绍亨之孤高、污渠鉴毛与四壁映大千、三毒侵扰与元无一点尘,层层对比凸现主题。

"第二月"之喻出佛典,以虚幻之月比附虚妄之修,精警有力。

"大千沙界总分明"以小见大,四壁之庵映照大千世界,禅意深远。末二句以"携庵"与"独露身"写随缘任运的自由境界,洒脱不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庵为契机,批评僧界浮华、赞叹真修实证。诗中对福州僧侣"斋鱼粥鼓徒纷纷"的批评,表达了对佛门形式主义的反感;对绍亨"元无一点尘"的赞美,则是对禅宗直指人心境界的推崇。全诗将禅理、议论与人物刻画融为一体,在胡寅的题寺诗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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