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智京长老智京普融上足也

宋 · 胡寅

译文

人生如浮云,片片随所起。

人生如同浮云,一片片随风而起。

值遇初偶然,解散亦俄尔。

相遇本是偶然,离散也在转眼之间。

识君湘水头,凝袂衡岳里。

在湘水之畔结识你,在衡岳之中携手并肩。

十年去何住,新化五百里。

十年间去了何处居住,新化相距五百里之遥。

乘兴出山来,相对淡无滓。

乘兴出山来相会,相对谈吐清淡无杂念。

因思相见初,贼帜森未弭。

回想初次相见之时,叛军旗帜密布尚未平息。

世事几秋叶,壮怀今止水。

世事如秋叶般凋零几许,壮志豪情如今如止水般平静。

堂堂普融老,鹤瘦松孤峙。

堂堂普融老禅师,如鹤般清瘦如松般孤峙。

广舌浩江输,迅机无箭拟。

说法广博如江水奔流,机锋迅疾无箭可比拟。

八请六道场,到处万人喜。

八次应请主持六处道场,所到之处万人欢喜。

一灯千百焰,高第君得髓。

一灯可传千百焰,你作为高徒已得真传精髓。

法席既绍隆,诗鸣亦能似。

法席既已继承光大,诗文之名也能与师比肩。

衡门鲜晤语,杖锡盍留止。

寒门少有谈心的机会,何不持杖留驻于此。

翩然复告辞,母病急甘旨。

翩然又告辞离去,因母亲病重急需奉养甘旨。

故知秉彝性,谁或外此理。

因此知晓秉持天性的本心,谁又能违背这个道理。

为话本来心,闻闻即弹指。

为你讲述本来心性,闻听之下当即弹指领悟。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智京长老,智京为普融上足弟子。诗从人生如浮云起兴,论值遇与解散之偶然。识君于湘水之头、衡岳之里,十年去往新化五百里。乘兴出山相对淡然无滓。因思初见之时贼帜森然未弭,如今世事如秋叶般凋零,壮怀如止水般平静。末赞普融老之鹤瘦松峙,及智京之得髓传灯,而归母病急甘旨之人子之情,以"秉彝性"论之。

逐句解读
「人生如浮云,片片随所起」——人生如浮云,片片随其所起。

「值遇初偶然,解散亦俄尔」——值遇之初本是偶然,解散亦在俄顷之间。

「识君湘水头,凝袂衡岳里」——识君于湘水之头,凝袂于衡岳之里。

「十年去何住,新化五百里」——十年之间去往何处?新化五百里之遥。

「乘兴出山来,相对淡无滓」——乘兴出山而来,相对淡然无滓。

「因思相见初,贼帜森未弭」——因思相见之初,贼帜森然尚未弭除。

「世事几秋叶,壮怀今止水」——世事如几度秋叶,壮怀如今如止水。

「堂堂普融老,鹤瘦松孤峙」——堂堂普融长老,如鹤之瘦、松之孤峙。

「广舌浩江输,迅机无箭拟」——广舌浩如江水倾输,迅机无可箭拟。

「八请六道场,到处万人喜」——八请六处道场,到处万人欢喜。

「一灯千百焰,高第君得髓」——一灯燃千百焰,高第弟子你得其精髓。

「法席既绍隆,诗鸣亦能似」——法席既已绍隆,诗鸣亦能相似。

「衡门鲜晤语,杖锡盍留止」——衡门少有晤语之机,杖锡何不留止于此。

「翩然复告辞,母病急甘旨」——翩然又复告辞,母病急需甘旨之奉。

「故知秉彝性,谁或外此理」——故知此乃秉彝之性,谁能外于此理。

「为话本来心,闻闻即弹指」——为话本来之心,闻闻即弹指领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将禅理与人情融为一体。

"世事几秋叶,壮怀今止水"以秋叶与止水的对比写世事变故与心境沉淀。

"鹤瘦松孤峙"以鹤与松的意象写普融老之清高孤拔,形神兼备。

"一灯千百焰"以灯灯相传喻禅宗之传灯,意象鲜明。

"翩然复告辞,母病急甘旨"以孝道入禅诗,是全诗的转折与升华,"秉彝性"三字将佛家之慈悲与儒家之孝道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智京长老为题,既赞禅宗之传灯,又重人伦之孝道。

"母病急甘旨"与"秉彝性"是全诗的精神核心,以儒家之孝道贯通佛家之慈悲,体现了胡寅融通儒佛的思想立场。全诗格调清旷而情意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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