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龙王长老法赞用旧韵先公佳城与寺相直

宋 · 胡寅

译文

堂堂感麟翁,耿耿跨箕尾。

堂堂的感麟翁孔子,耿耿精诚跨越箕尾星宿。

已垂百世芳,何用东山起。

已经留下百世的芳名,何须再从东山兴起。

平生梦奠处,鬰鬰佳城启。

平生梦奠之处,郁郁葱葱的佳城开启了。

禅枝附奕叶,鱼粥常千指。

禅宗的枝叶附于繁茂的枝叶之上,食粥的僧众常有千人之多。

老龙卧颓波,秀木森嶷峙。

老龙卧于颓波之中,秀美的树木森然耸立。

堆螺沃黛山,泻玉𪭢金水。

螺髻般堆叠的黛绿山峦,倾泻如玉撞击如金的水流。

上人一锡拄,心寂倦他徙。

上人拄着一根锡杖,内心寂定不愿他迁。

我亦希子文,仕已忘愠喜。

我也仰慕子文,做官已经忘却了愠怒与欢喜。

时来语道要,中立旁不倚。

时常来此谈论道的要旨,中立而不偏倚。

而君乐幻空,说定不说止。

而你乐于幻化空寂之理,讲定而不讲止。

永怀先觉人,愧发汗流泚。

永远怀念先觉之人,惭愧得汗流浃背。

彝伦出笔削,一是无彼此。

彝伦之道出于笔削之中,一是之间没有彼此之分。

修程不自勉,九十半百里。

修行的路程若不自我勉励,九十里也只是百里的一半。

相彼齅世芬,所向辄摇弭。

看那些嗅闻世俗芬芳的人,所到之处总是动摇消弭。

未知吾相马,异质遗毛齿。

不知我相马之法,能识别异质而超越毛色的局限。

更须求真龙,万古资一洗。

更需要寻求真龙,以万古之力洗刷一切。

赏析

题解
此诗示龙王长老法赞,用旧韵,因先公佳城与寺相直而作。诗中缅怀先公(胡寅之父)的耿耿忠魂,其墓与寺院相望,禅枝依附、鱼粥千指。诗人自陈仕已忘愠喜,与法赞论道说定,永怀先觉之人而愧发汗流。末以"求真龙"之喻寄望于真正的圣贤出现,万古一洗天下之浊。

逐句解读
「堂堂感麟翁,耿耿跨箕尾」——堂堂感麟之翁(孔子),耿耿忠魂跨越箕尾二星。箕尾,星宿名,喻逝者升天。

「已垂百世芳,何用东山起」——已垂留百世的芳名,何须再从东山起用。

「平生梦奠处,鬰鬰佳城启」——平生梦奠之处,郁郁佳城已经开启。佳城,墓地。

「禅枝附奕叶,鱼粥常千指」——禅枝附于世代之上,常供千指之僧的鱼粥。

「老龙卧颓波,秀木森嶷峙」——老龙卧于颓波之中,秀木森然嶷然峙立。

「堆螺沃黛山,泻玉𪭢金水」——堆螺般黛色的沃山,泻玉般𪭢金色的流水。

「上人一锡拄,心寂倦他徙」——上人拄一锡杖,心境寂然而倦于他徙。

「我亦希子文,仕已忘愠喜」——我也仰慕子文,出仕已久忘却了愠喜。

「时来语道要,中立旁不倚」——时来论说道之要旨,中立而不偏倚。

「而君乐幻空,说定不说止」——而您乐于幻空之境,说定而不说止。

「永怀先觉人,愧发汗流泚」——永怀先觉之人,愧汗流泚。

「彝伦出笔削,一是无彼此」——彝伦之道出于笔削,一是之论无分彼此。

「修程不自勉,九十半百里」——修远之程不自勉励,九十里不过是百里之半。

「相彼齅世芬,所向辄摇弭」——看那嗅闻世芬之人,所到之处动辄动摇消弭。

「未知吾相马,异质遗毛齿」——不知我这相马之法,看异质而不看毛齿。

「更须求真龙,万古资一洗」——更须寻求真龙,万古以来赖此一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先公佳城为起兴,将孝思与禅修、忠义与超脱交织一体。

"堂堂感麟翁,耿耿跨箕尾"以孔子作《春秋》获麟之典起笔,庄重肃穆。

"老龙卧颓波,秀木森嶷峙"以龙木对比,颓波与森峙的意象反差强烈。

"仕已忘愠喜"与"说定不说止"的对话,将儒家的出处之道与佛家的定止之论并置。

"九十半百里"出《战国策》行百里者半九十之喻,警策有力。末以"求真龙"收束,将全诗由缅怀引向期待,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家国情怀与禅修哲理融为一体,既有对先公忠魂的深切缅怀,也有对世道人心的清醒观察。

"更须求真龙,万古资一洗"的结语,寄托了对圣贤出世、涤荡浊世的深切期盼,体现了理学家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感。全诗格调庄重深沉,意蕴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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