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赵二相三首 其二

宋 · 胡寅

译文

昨朝观抵戏,千步广场对。

昨天观看了角力比武,在千步宽的广场上对峙。

甲也乌获徒,顾步熊虎态。

甲是乌获一类的大力士,顾盼行走间有熊虎般的威猛姿态。

乙也乘势来,踯躅进复退。

乙趁机而来,却踌躇不前,进了又退。

或有败甲心,弦矢立其背。

有人想让甲落败,弓箭就架在了他的背后。

甲初奋左臂,一箭奋者废。

甲刚挥起左臂,一箭射来左臂便废了。

甲复举右股,再射举者坠。

甲又抬起右腿,再射一箭便摔倒在地。

坐令乙取胜,或乃一笑快。

就这样让乙取得了胜利,有人便以此为快而一笑。

因思中山赵,秦睨犹拾块。

因此想到那中山故地的赵国,秦国虎视眈眈如同拾取土块般轻而易举。

何为廉将军,耻与相如会。

廉将军为何以与蔺相如同列朝堂为耻呢?

不念国之存,以吾两人在。

不想想国家的存亡全靠你我二人在此支撑。

一朝私仇破,两虎共穴内。

一旦私怨化解,两虎便能同穴共处。

他年蔺公薨,颇老仍见代。

后来蔺相如去世,廉颇年老又被他人取代。

坑兵四十万,大福遂不再。

四十万降卒被活埋坑杀,赵国的大福从此不再。

依然卞庄子,拱手视成败。

如同卞庄子坐视两虎相斗,拱手旁观着成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第二首,以观"抵戏"即角力比武起兴,引出廉颇、蔺相如的故事,进而论及赵国因将相失和而致长平之败的历史教训。诗旨在于规劝当朝宰相应捐弃私怨、和衷共济,否则国将不存。胡寅此诗由近及远、由小及大,从一场角力之戏引出一国存亡之鉴,构思精巧。

逐句解读
「昨朝观抵戏,千步广场对」——昨天观看角力之戏,在千步广场上对峙。抵戏,角力比武。

「甲也乌获徒,顾步熊虎态」——甲是乌获一类的大力士,顾盼间有熊虎之态。乌获,秦国大力士。

「乙也乘势来,踯躅进复退」——乙趁势而来,进退踌躇。

「或有败甲心,弦矢立其背」——有人欲令甲败,弓箭就架在他背后。

「甲初奋左臂,一箭奋者废」——甲刚挥左臂,一箭射中便废了左臂。

「甲复举右股,再射举者坠」——甲又抬起右腿,再射一箭便坠倒在地。

「坐令乙取胜,或乃一笑快」——就这样让乙取胜,有人便以一笑为快。以上写角力之戏,甲本势强却被迫落败。

「因思中山赵,秦睨犹拾块」——因此想到中山之地的赵国,秦国虎视眈眈还只是拾取土块般轻易。睨,斜视,轻蔑。

「何为廉将军,耻与相如会」——廉将军为何以与蔺相如同列为耻?此转入负荆请罪前之事。

「不念国之存,以吾两人在」——不顾念国家的存亡全靠你我二人在此支撑。

「一朝私仇破,两虎共穴内」——一旦私仇化解,两虎便能同处一穴。用"两虎共斗"典故反其意。

「他年蔺公薨,颇老仍见代」——后来蔺相如去世,廉颇年老仍被他人取代。见代,被替代,指赵括代廉颇为将。

「坑兵四十万,大福遂不再」——四十万降卒被坑杀,赵国的大福就此不再。此指长平之败。

「依然卞庄子,拱手视成败」——如同卞庄子坐视两虎斗毙,拱手旁观成败。此句讽刺当政者坐视不理。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分为三层:首层写抵戏之场,二层转入赵国将相故事,三层论及长平之祸,层层递进,由戏入史。比喻手法尤为精妙:角力场上的甲乙暗喻朝中势力的消长,弓矢逼甲败则影射奸佞排挤忠良。用典连环:乌获之力、廉蔺之交、长平之坑、卞庄子刺虎,环环相扣。末句"拱手视成败"以卞庄子坐收渔利之典反用,讽刺当政者对国事袖手旁观,言外之意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角力之戏为引子,将廉颇蔺相如的将相和与长平之败串联起来,深刻揭示了私怨误国的历史教训。诗中甲被暗箭所伤而乙取胜的描写,影射南宋朝中忠良遭排挤的现实。全篇叙事生动、议论警策,由游戏而入国事,由历史而及当下,体现了胡寅诗歌以史为鉴、以诗论政的鲜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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