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宋 · 胡寅
译文
夜梦虚斋整衣冠,客五六辈相揖还。
夜间梦见在空斋中整肃衣冠,五六位客人相互揖让还礼。
中有一人少留连,叩檐叩齿祷甚虔。
其中有一人稍作留连,叩击屋檐叩齿祈祷极为虔诚。
顾谓吾侪曷倾耳,红药丛深鸟声美。
回头对我们说何不倾耳细听,红药花丛深处鸟鸣声美妙动听。
翻枝飐叶缥缈间,俄有珍禽集雕栏。
在枝叶翻动摇曳的缥缈之间,忽然有珍禽飞集于雕栏之上。
宛然小鹤未省见,羽翮绀碧光斓斑。
宛如小鹤从未见过一般,羽翼绀碧色光泽斑斓夺目。
凝眸一瞬观对立,忽成四鹤齐飞入。
凝眸一瞬之间对立而观,忽然变成四只鹤齐齐飞入。
赴予纷泊若投林,藻锦萦带复动衿。
纷纷向我投来如同归林,锦缎般的羽带萦绕又拂动衣襟。
绿毛幺凤只倒挂,翠襟鹦鹉空好音。
绿毛幺凤只是倒挂着不动,翠襟鹦鹉空有好的鸣声。
或将揽取不从手,相视眙愕萌争心。
有人想要揽取却不能到手,相视惊愕之间萌生了争夺之心。
吾殊无言行且睨,与客徐理出户意。
我完全无言缓行且斜视,与客人慢慢理清出门的心意。
徘徊八翼疑骖鸾,杂遝诸儒竞连袂。
徘徊的四鹤八翼疑是骖乘青鸾,纷杂的诸儒竞相连袂而行。
不知剥啄谁扣门,推枕高树晨光暾。
不知是谁剥啄叩门,推开枕头起身,高树上晨光初照。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一个奇异的梦境,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梦中珍禽纷至的景象,以及与客争抢的微妙心理。诗的结构依梦境展开:先是虚斋会客,继而红药丛中珍禽降临,继而四鹤飞入、诸禽竞秀,继而人起争心,最后以晨光惊梦作结。全诗虚幻而真切,似有深意寓焉。
逐句解读
「夜梦虚斋整衣冠,客五六辈相揖还」——夜间梦见虚斋中整肃衣冠,五六位客人相互揖让还礼。
「中有一人少留连,叩檐叩齿祷甚虔」——其中一人稍作留连,叩齿叩檐祈祷极为虔诚。叩齿,道家祈神之法。
「顾谓吾侪曷倾耳,红药丛深鸟声美」——回头对我们说何不倾耳细听,红药花丛深处鸟声美妙。
「翻枝飐叶缥缈间,俄有珍禽集雕栏」——在枝叶翻动缥缈之间,忽然有珍禽飞集于雕栏之上。
「宛然小鹤未省见,羽翮绀碧光斓斑」——宛如小鹤从未见过,羽翼绀碧色光泽斓斑。
「凝眸一瞬观对立,忽成四鹤齐飞入」——凝眸一瞬之间对立而观,忽然变成四只鹤齐飞入来。
「赴予纷泊若投林,藻锦萦带复动衿」——纷纷向我投来如归林,锦缎般的羽带萦绕又拂动衣襟。
「绿毛幺凤只倒挂,翠襟鹦鹉空好音」——绿毛幺凤只是倒挂着,翠襟鹦鹉空有好音。
「或将揽取不从手,相视眙愕萌争心」——有人想揽取却不能得手,相视惊愕萌生了争夺之心。
「吾殊无言行且睨,与客徐理出户意」——我完全无言而行且斜视,与客人慢慢理清出门之意。
「徘徊八翼疑骖鸾,杂遝诸儒竞连袂」——徘徊的四鹤八翼疑是骖乘青鸾,纷杂的诸儒竞相连袂而行。
「不知剥啄谁扣门,推枕高树晨光暾」——不知是谁剥啄叩门,推枕而起高树上晨光初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境为素材,结构完整而奇幻。
"红药丛深鸟声美"以听觉引出视觉,转换自然。
"忽成四鹤齐飞入"的幻变手法,使梦境更加离奇。
"绿毛幺凤只倒挂,翠襟鹦鹉空好音"以两种珍禽的反差描写,一静一动,各有姿态。
"或将揽取不从手"写梦中人物的心理变化,从观赏到争夺,微妙传神。末以叩门声惊醒,是古典记梦诗的常见收束方式,但从梦境的纷繁到晨光的清寂,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完整地记录了一个梦境的全过程,从入梦到惊醒,层次分明,细节丰富。梦中珍禽的幻变、人物的争心,既有梦的荒诞又有心理的真实。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梦境,不事雕琢而自见奇趣,在宋人记梦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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