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濡滞示仁仲
宋 · 胡寅
译文
扁舟下荆江,信宿七百里。
扁舟下行荆江,两夜行了七百里。
少萦玉州岸,翠壁红楼起。
稍绕玉州岸边,翠壁红楼耸起。
提携桃竹杖,飞步同徙倚。
提携桃竹手杖,飞步一同徙倚眺望。
永啸来长风,极望际天水。
长啸引来长风,极目远望天水之际。
登临兴未穷,归思孰能弭。
登临之兴未尽,归思谁能平息。
枕湖驾高浪,万顷期一苇。
枕湖驾着高浪,万顷波涛只期一苇渡过。
飞廉不借便,进尺或退咫。
风神不借便利,进一尺有时却退一咫。
莽苍入葭芦,回环乱洲沚。
莽苍中驶入芦苇丛,回环于纷乱的洲沚之间。
刺篙力言匮,挽缆路仍圮。
刺篙之力已说匮乏,拉纤的路仍然坍圮难行。
物用各有时,奡荡未可鄙。
万物之用各有其时,奡的荡舟之力未可鄙弃。
风水亦何心,邂逅乃如此。
风水又有什么心意?邂逅相遇便如此。
快意得濡滞,赢缩固其理。
快意中也有濡滞,赢缩本是常理。
子文三已仕,了不见愠喜。
令尹子文三次被罢免,全不见愠怒或欢喜。
斯犹未称仁,胡不听行止。
这还未堪称仁,何不听凭行止之自然。
南山定非远,风驶一帆耳。
南山定非遥远,风顺则一帆可达。
携壶上翠微,旅琐为君洗。
携酒壶登上翠微,为你洗去旅途的烦琐。
赏析
题解
此诗归舟濡滞示仁仲,写归途中舟行不顺的种种困顿与由此引发的人生感悟。舟行七百里而遇风不顺,或进尺退咫,或入葭芦乱洲沚,或刺篙力匮、挽缆路圮。诗人以舟行之濡滞喻人生之挫折,以子文三已仕而不见愠喜为榜样,主张随遇而安、听行止之自然。
逐句解读
「扁舟下荆江,信宿七百里」——扁舟下行荆江,两夜行七百里。
「少萦玉州岸,翠壁红楼起」——稍绕玉州岸边,翠壁红楼耸起。
「提携桃竹杖,飞步同徙倚」——提携桃竹杖,飞步一同徙倚。
「永啸来长风,极望际天水」——长啸引来长风,极目远望天水之际。
「登临兴未穷,归思孰能弭」——登临之兴未尽,归思谁能平息。
「枕湖驾高浪,万顷期一苇」——枕湖驾高浪,万顷波涛只期一苇渡过。
「飞廉不借便,进尺或退咫」——风神不借便利,进一尺或退一咫。
「莽苍入葭芦,回环乱洲沚」——莽苍中驶入葭芦,回环于纷乱的洲沚。
「刺篙力言匮,挽缆路仍圮」——刺篙之力已说匮乏,挽缆的路仍然坍圮。
「物用各有时,奡荡未可鄙」——物用各有其时,奡的荡舟之力未可鄙弃。奡,古之大力士。
「风水亦何心,邂逅乃如此」——风水又有何心?邂逅相遇便是如此。
「快意得濡滞,赢缩固其理」——快意之中也有濡滞,赢缩本是其常理。
「子文三已仕,了不见愠喜」——令尹子文三次被罢仕,全不见愠怒欢喜。
「斯犹未称仁,胡不听行止」——这还未堪称仁,何不听凭行止之自然。
「南山定非远,风驶一帆耳」——南山定非遥远,风顺则一帆可达。
「携壶上翠微,旅琐为君洗」——携酒壶登上翠微,为你洗去旅途的琐碎。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舟行之滞为喻,由事入理。
"进尺或退咫"的细节写出濡滞之苦,"风水亦何心,邂逅乃如此"以风水无心的议论化解滞行之烦。子文三已仕而不愠喜的典故,将舟行得失引向人生出处。
"赢缩固其理"以理遣情,"胡不听行止"以哲思达观,体现了理学家以理节情的修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舟濡滞为喻,写出了人生旅途中的挫折与应对之道。诗人以子文的宠辱不惊为典范,以"赢缩固其理"的达观化解濡滞之苦,体现了理学家随遇而安、以理节情的人生态度。全诗由舟行而人生,由景入理,格调清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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