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琏老
宋 · 胡宏
译文
湘中应中古道场
湘中有一座古道场
复有峩眉道人住
又有一位峨眉山道人居住其中
昔日三生藏里来
往日从三生藏中来
今朝十二峰前去
今朝要向巫山十二峰前去
杖锡飘然别故人
拄着锡杖飘然告别故人
笑望梅花理征路
含笑望着梅花,整理远行的路途
我曾问公五宗派
我曾向您请教禅宗五家宗派的要义
电扫群生小见解
您的回答如闪电扫除众生的小见识
直指万法无尽身
直指万法本源于无尽法身
坐觉灵光满沙界
端坐之间便觉灵光充满恒河沙数的世界
辨舌横放倾天河
雄辩之舌纵横开阖,如同倾泻天河
峥嵘整顿禅宗坏
卓然挺立,重整已经衰败的禅宗
吁嗟我生在儒门
唉,我生在儒家门第
儒门大业无人论
儒家的宏伟大业却无人讨论
滔滔姑想天之下
滔滔天下,姑且想象
衣冠满目如云屯
满目所见衣冠之士如云般聚集
焚香再拜愿圣主
焚香再拜,祈愿圣明的君主
一统三教清乾坤
统一儒释道三教,廓清天下乾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宏送别禅僧琏老之作,是一首七言古体诗。胡宏为理学家,此诗却在送别禅僧时对禅宗既有肯定又有批判,既赞叹琏老的辩才与整顿禅宗的雄心,又感叹儒门大业无人论及,最终以“焚香再拜愿圣主,一统三教清乾坤”收束,表达了儒释道三教统一、以儒为本的宏大愿望。
逐句解读
「湘中应中古道场,复有峩眉道人住」——湘中应有古道场,又有峨眉道人住锡其中。写琏老的来处。
「昔日三生藏里来,今朝十二峰前去」——昔日从三生藏中来,今朝向十二峰前离去。写琏老的行迹。
「杖锡飘然别故人,笑望梅花理征路」——拄着锡杖飘然告别故人,笑看梅花踏上征途。写送别的场景。
「我曾问公五宗派,电扫群生小见解」——我曾经问过你禅宗五家宗派,你如电扫一般破除众生的小见解。赞琏老的禅学。
「直指万法无尽身,坐觉灵光满沙界」——直指万法源于无尽之身,端坐便觉灵光充满沙界。写琏老的境界。
「辨舌横放倾天河,峥嵘整顿禅宗坏」——辩才横放如倾泻天河,峥嵘气象整顿禅宗的败坏。赞琏老的辩才与雄心。
「吁嗟我生在儒门,儒门大业无人论」——嗟叹我生于儒门,儒门的大业却无人论及。写儒门的寂寞。
「滔滔姑想天之下,衣冠满目如云屯」——滔滔天下姑且想之,衣冠之士满目如云屯聚。写世人的众多而无用。
「焚香再拜愿圣主,一统三教清乾坤」——焚香再拜祈愿圣主,统一三教澄清乾坤。以三教统一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禅僧为框架,以儒释对比为内核。“杖锡飘然别故人,笑望梅花理征路”以“飘然”与“笑望”写琏老的洒脱,“梅花”为征途之景,清新而温暖。“辨舌横放倾天河”以“倾天河”写辩才的宏大,“峥嵘整顿禅宗坏”以“峥嵘”写整顿气象的雄壮,对禅宗的肯定极为有力。然而“吁嗟我生在儒门,儒门大业无人论”以“吁嗟”转折,从对禅宗的赞叹转向对儒门的感叹,“儒门大业无人论”写道统的寂寞,与禅宗有琏老这样的整顿者形成对比。“焚香再拜愿圣主,一统三教清乾坤”以“一统三教”写宏大的愿望,不是排佛而是统佛,体现了理学家的包容与自信。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宏表达三教观的代表作。“辨舌横放倾天河,峥嵘整顿禅宗坏”与“吁嗟我生在儒门,儒门大业无人论”二组句子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禅宗有人整顿而儒门无人论及,这既是胡宏的感叹也是他的自勉。“一统三教清乾坤”以宏大的胸怀写儒家的终极目标,在包容中显示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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