圃景大吟呈伯氏
宋 · 胡宏
译文
青鞋黄帽侵晨起,杖策徐行听流水。
穿青鞋戴黄帽清晨起身,拄杖徐行聆听流水声。
云轻淡月欲明时,竹里清风开太始。
云轻淡月将要明亮之时,竹林中的清风开启天地太初之气。
山钟间发催天曙,庙鼓连声动群耳。
山间钟声断续响起催促天明,庙中鼓声连绵震动众人耳朵。
东山青树映霞明,西岭朱楼眇烟里。
东山青树映着彩霞分外明丽,西岭红楼渺茫隐于烟霭之中。
樵夫荷斧晨出山,渔子携鱼午趋市。
樵夫扛着斧头清晨出山,渔夫带着鲜鱼午间赶赴集市。
静看岐路人营营,独坐小亭秋靡靡。
静看岔路上行人忙忙碌碌,独坐小亭中秋意绵绵。
已知物理时常改,因见天工神不死。
已知万物之理时常变化,因而见到天工造化之神不死。
胸中浩荡一乾坤,世上荣枯均泰否。
胸中浩荡自有一番乾坤,世间荣枯都等同泰与否。
悠然种植得佳趣,春意生生自无已。
悠然种植得到美好情趣,春意生生不息自然没有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宏圃景大吟呈伯氏之作,是一首七言古体长诗。诗中从侵晨出游写起,细致描绘了圃中从晨到午的自然景象——云月竹风、山钟庙鼓、青树朱楼、樵夫渔子,进而由静观岐路营营与独坐小亭靡靡的对比,悟出“物理时常改”而“天工神不死”的哲理,最终以“胸中浩荡一乾坤”的理学境界与“春意生生自无已”的生命感悟收束。全诗写景精细而议论通达,是胡宏山水悟道的力作。
逐句解读
「青鞋黄帽侵晨起,杖策徐行听流水」——穿青鞋戴黄帽侵晨起身,拄杖徐行听流水之声。写晨起出游。
「云轻淡月欲明时,竹里清风开太始」——云轻淡月将要明亮之时,竹中清风开启了太始之境。写清晨的微妙。
「山钟间发催天曙,庙鼓连声动群耳」——山钟间歇发出催天将曙,庙鼓连声震动众人之耳。写晨钟暮鼓。
「东山青树映霞明,西岭朱楼眇烟里」——东山青树映照霞光明亮,西岭朱楼渺远在烟里。写东西山的景象。
「樵夫荷斧晨出山,渔子携鱼午趋市」——樵夫扛着斧头晨间出山,渔夫带着鱼中午赶市。写农渔的生活。
「静看岐路人营营,独坐小亭秋靡靡」——静看岐路上行人营营奔波,独坐小亭中秋意靡靡。写观察与感受。
「已知物理时常改,因见天工神不死」——已经知道万物之理时常改变,因而见到天工之神永不死。悟出变与不变的哲理。
「胸中浩荡一乾坤,世上荣枯均泰否」——胸中浩荡如一乾坤,世上的荣枯泰否都均等。写理学的胸襟。
「悠然种植得佳趣,春意生生自无已」——悠然种植得到佳趣,春意生生自然没有止息。写圃中种植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侵晨”到“欲明”到“天曙”到“午”,层层展开圃中的自然景象。“云轻淡月欲明时,竹里清风开太始”以“太始”一词将清晨的自然景象提升到宇宙初始的高度,理学家的观物方式由此可见。“静看岐路人营营”与“独坐小亭秋靡靡”以众人的奔波与自己的闲坐构成对比,由对比而生哲思。“已知物理时常改,因见天工神不死”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时常改”写万物的变动不居,“神不死”写造化的永恒不息,变与不变在“天工”中统一。“胸中浩荡一乾坤”以“一乾坤”写胸襟的宏大,乾坤虽大却收于胸中,是理学家“万物皆备于我”的表达。“春意生生自无已”以“生生”写生命的绵延不息,呼应《周易》“生生之谓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宏圃中悟道的代表作。“已知物理时常改,因见天工神不死”二句由观物而悟道,是全诗的哲理精粹。“胸中浩荡一乾坤,世上荣枯均泰否”以理学的胸襟超越世间的荣枯,而“春意生生自无已”又回归圃中的生机,在哲理与生活之间形成了完美的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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