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立春

宋 · 胡安国

译文

未临除夕气先交,玉嶂朝来见日消。

还未到除夕春气就已经先交了,清晨看玉色般的山峦上积雪在阳光下消融。

冰自解围回木色,花能传信满梅梢。

冰雪自然退去恢复了树木的本色,花儿能传递春的消息开满梅树枝梢。

人家剪彩应书字,天仗迎春尽广郊。

人家剪制彩胜应当写上吉祥的字,朝廷仪仗在广阔的郊野举行迎春大典。

北望寒云魂梦断,任从飞莫相招。

向北望去寒云密布,魂梦都已断绝,任凭飞鸟远去,不要再招唤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十二月立春之景与情。立春在农历十二月较为少见,春气先至而年节未临,本为可喜之事。然诗人写至末联,笔锋一转,以北望寒云、魂梦断绝作结,将节令之喜与身世之悲并置,喜中含悲,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未临除夕气先交」:还未到除夕,春气已经先交了,写立春早于除夕之特殊时令。

「玉嶂朝来见日消」:玉色般的山峦清晨看见积雪在阳光下消融,写冬去春来之征兆。

「冰自解围回木色」:冰自然解冻退去,恢复了树木的本色,"解围"拟人化写冰之退却。

「花能传信满梅梢」:花儿能传递春的消息开满梅树枝梢,写梅花报春之景。

「人家剪彩应书字」:人家剪彩胜应当写上吉字,古人立春有剪彩胜、书吉语之俗。

「天仗迎春尽广郊」:朝廷仪仗在广阔的郊野迎春,写官方迎春仪式之隆重。

「北望寒云魂梦断」:向北望去寒云密布魂梦都断了,由喜转悲,北望当有故国之思或思乡之情。

「任从飞莫相招」:任凭飞鸟飞去不要再招唤我,写心灰意冷之态,与前半首的春意盎然形成强烈反差。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写立春之喜:春气先交、积雪消融、冰解木回、梅梢花开、剪彩书字、广郊迎春,一派欣欣向荣。末二句陡然转折,"北望寒云"四字将视线从眼前的春景拉向遥远的北方,"魂梦断"三字极写悲怆之深。末句"任从飞莫相招"更以决绝之语写沉痛之情,看似洒脱实为无奈。前后反差越大,悲感越深,此即以乐景写哀情之法。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明丽后半沉痛,落差极大而转折自然。关键在于"北望"二字,将个人之悲植入节令之喜中,使立春不再只是自然现象,而成为映照人生境遇的背景。全诗以立春之"信"(传信)与北望之"断"(魂梦断)为核心张力,信者生机,断者死灰,一字之差而悲欢判然,构思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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