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夷坚放卷偶成
宋 · 洪咨夔
译文
歛卷惊嗟语幻哤,搔头危坐对明缸。
合上书卷惊叹感慨书中怪异之语,搔着头皮端正坐着面对明亮的灯盏。
梧桐细语秋传信,络纬长鸣月上窗。
梧桐细语秋意传来消息,纺织娘长鸣不停月光照上窗棂。
浊酒不多双耳热,妙香无尽寸心降。
浊酒虽不多已喝得双耳发热,妙香无尽方寸之心安宁。
家山未得平安报,飞梦东归拜老庞。
家乡还未得到平安的消息,飞梦东归去拜见故乡的长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读《夷坚志》时的所思所感。《夷坚志》为洪迈所著志怪小说,记载奇闻异事。诗人读罢惊嗟,夜坐对灯,听梧桐传秋声、络纬伴月鸣,又思念家山,飞梦东归。
逐句解读
「歛卷惊嗟语幻哤」——合上书卷惊叹感慨书中怪异荒诞之语,「歛卷」为收卷,「语幻哤」为怪异杂乱之语,写读志怪之书后的惊异。
「搔头危坐对明缸」——搔着头皮端正坐着面对明亮的灯盏,「危坐」为端正而坐,「缸」为灯盏,写夜读时的沉思。
「梧桐细语秋传信」——梧桐细语秋意传来消息,「细语」将风吹桐叶之声拟人化为低语,秋信已至。
「络纬长鸣月上窗」——络纬虫长鸣不停月光照上窗棂,「络纬」即纺织娘,秋虫伴月的夜读氛围。
「浊酒不多双耳热」——浊酒虽不多却已喝得双耳发热,写微醺之态。
「妙香无尽寸心降」——妙香无尽而方寸之心安宁,「降」为平定、安妥,焚香静心。
「家山未得平安报」——家乡还未得到平安的消息,写对家人的牵挂。
「飞梦东归拜老庞」——飞梦东归去拜见老庞,「老庞」指德山宣鉴禅师或泛指故乡的长者,梦中归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惊嗟」起、「飞梦」收,从读志怪之书的惊异转入个人的思乡之情。
「梧桐细语秋传信,络纬长鸣月上窗」一联极佳:上句以听觉(桐叶细语)写秋,下句以听觉(虫鸣)与视觉(月上窗)并写;
「细语」与「长鸣」一细一长、一低一高,声态各异而同属秋夜之音。
「浊酒」与「妙香」一浊一清,酒热耳而香宁心,感官的对比映衬内心的复杂:既有忧愁需要浊酒消解,也有宁静需要妙香守护。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读志怪后的复杂心绪,从惊异到沉思到微醺到思乡,情绪层层递进。
「梧桐细语秋传信,络纬长鸣月上窗」是全诗最美的两句,将秋夜的声色写得细腻入微而又富有诗意。末以「飞梦东归」收束,将现实的牵挂化为梦中的归途,含蓄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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