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洗兵马上李制置

宋 · 洪咨夔

译文

太白过午芒角狞

太白星越过午位光芒狰狞

蚩尤亘天钩尾赪

蚩尤旗横亘天空弯尾赤红

淮东千里正齁寝

淮东千里之地正在酣睡不醒

夜半汹涌传边声

半夜汹涌传来边防的警报

王师北渡衄泗口

王师北渡在泗水口遭遇败绩

胡马南牧摇青平

胡骑南下牧马震动青平一带

拥城败将死蜗缩

守城败将如蜗牛缩壳般等死

护堡羸卒飞猱惊

护堡的疲惫士卒惊慌如飞猿

诗书元帅戒夙驾

诗书元帅连夜整军出发

往试百万胸中兵

去试验胸中百万雄兵的韬略

几人险语挽衣断

几人以险言苦谏拉断衣袖挽留

甚至涕泗交纵横

甚至涕泪纵横地苦苦相劝

李晟为国不虚出

李晟为国出战绝不虚行

裴度与贼难俱生

裴度与贼寇势不两立

两军相持以气胜

两军相持靠的是气势取胜

督战火急开行营

火急督战开设行营

长江涨绿冯夷舞

长江水涨泛绿河神起舞

击楫东来亲一鼓

击桨东来亲自擂响战鼓

威灵闪闪动牛斗

威灵之光闪动直冲牛斗星辰

精采轩轩起貔虎

精神高昂如貔虎猛兽奋起

金牌银牌胆为冷

金牌银牌传令使敌胆寒

千户万户色如土

敌军千户万户面如土色

尺兵寸镞不待施

一尺兵刃一寸箭头都不必动用

已觉目中无此虏

已经觉得眼中再无此敌

四旬颉颃鬭困兽

四十天里与困兽般的敌人缠斗

一夕仓皇窜饥鼠

一夜之间仓皇逃窜如饥鼠

不闻令狐戛刁斗

不再听到刁斗巡夜的声响

但见龟山撑窣堵

只见龟山上佛塔静静耸立

麦畦黄里栗留风

麦田黄熟中黄鹂在风中鸣叫

秧甽青边勃姑雨

秧田青绿旁鹁鸪在雨中啼唤

老农想见太平年

老农想象着太平年景的到来

买酒煮茶相劳苦

买酒煮茶相互慰劳辛苦

黄旗紫盖祥光开

黄旗紫盖祥光散开

宫柳飞絮公归来

宫中柳絮飞舞公已凯旋归来

平淮勒碑字如斗

平淮西勒碑纪功字大如斗

铙歌奏曲声如雷

铙歌凯旋之曲奏响声如雷鸣

奉觞再拜白寿母

举杯再拜禀告年迈的母亲

儿辈破贼边州回

儿辈已破敌寇从边州归来

欢然一笑春满面

欢然一笑满面春风

婆娑起舞斑衣莱

如老莱子般起舞娱亲

还观先正绍兴日

回顾先贤在绍兴年间的往事

立朝清节高崔嵬

在朝中清正的节操高如崔嵬山岳

独于和议植赤帜

唯独在和议问题上树立反对的旗帜

坐令火德然寒灰

使得宋朝国运如火德重燃于寒灰

家传此意石不转

家传的这种意志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事业自许图云台

事业自许当入云台功臣之列

从今着手快经理

从此着手痛快地经略治理

一洗河洛无纤埃

一洗河洛之地不留一丝尘埃

君不见武侯用西蜀

你没看见诸葛亮治理西蜀

诛赏大明人自服

赏罚分明人人自然心服

又不见叔子镇襄阳

又没看见羊祜镇守襄阳

恩信一孚江汉皆金汤

恩信一立江汉之地便固若金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咨夔续杜甫《洗兵马》之意,呈献给李制置使,记述宋军北伐抗金的一段战事。全诗从边警传来写到最终胜利,气势磅礴,是洪咨夔最具代表性的边塞诗作。

逐句解读
「太白过午芒角狞」写太白星越过午位光芒狰狞,太白主兵,此为兵凶之兆。

「蚩尤亘天钩尾赪」写蚩尤旗横亘天空弯尾赤红,蚩尤旗亦是兵象,渲染战前的不祥气氛。

「淮东千里正齁寝」写淮东千里之地正在酣睡,暗示毫无防备。

「夜半汹涌传边声」写半夜汹涌传来边防警报,由静转动,猝不及防。

「王师北渡衄泗口」写王师北渡在泗水口遭遇败绩。

「胡马南牧摇青平」写胡骑南下牧马震动青平一带。

「拥城败将死蜗缩」写守城败将如蜗牛缩壳般等死。

「护堡羸卒飞猱惊」写护堡的疲惫士卒惊慌如飞猿,写战败的惨状。

「诗书元帅戒夙驾」写诗书出身的元帅连夜整军出发,赞李制置的果断。

「往试百万胸中兵」写去试验胸中百万雄兵的韬略,赞其运筹帷幄。

「几人险语挽衣断」写几人以险言苦谏拉断衣袖挽留。

「甚至涕泗交纵横」写甚至涕泪纵横地苦苦相劝,写出出征时的悲壮。

「李晟为国不虚出」写李晟为国出战绝不虚行,以唐代名将李晟为比。

「裴度与贼难俱生」写裴度与贼势不两立,以唐代宰相裴度平淮西为比。

「两军相持以气胜」写两军相持靠的是气势取胜,点出战争的关键。

「督战火急开行营」写火急督战开设行营,写出指挥的紧迫。

「长江涨绿冯夷舞」写长江水涨泛绿河神起舞,写渡江的壮阔。

「击楫东来亲一鼓」写击桨东来亲自擂鼓,用祖逖击楫中流之典,写壮志。

「威灵闪闪动牛斗」写威灵之光闪动直达牛斗,写军威赫赫。

「精采轩轩起貔虎」写精神高昂如貔虎奋起,写士气如虹。

「金牌银牌胆为冷」写金牌银牌的传令使敌胆寒。

「千户万户色如土」写敌军千户万户面如土色。

「尺兵寸镞不待施」写一尺兵刃一寸箭头都不必动用。

「已觉目中无此虏」写已经觉得眼中再无此敌,写胜券在握。

「四旬颉颃鬭困兽」写四十天里与困兽般的敌人缠斗。

「一夕仓皇窜饥鼠」写一夜之间仓皇逃窜如饥鼠,写敌军崩溃。

「不闻令狐戛刁斗」写不再听到刁斗之声,战事已平。

「但见龟山撑窣堵」写只见龟山上佛塔耸立,以佛塔象征和平。

「麦畦黄里栗留风」写麦田黄熟中黄鹂鸣风,写战后的田园景象。

「秧甽青边勃姑雨」写秧田青绿旁鹁鸪鸣雨,写春耕恢复。

「老农想见太平年」写老农想象着太平年景。

「买酒煮茶相劳苦」写买酒煮茶相互慰劳辛苦。

「黄旗紫盖祥光开」写黄旗紫盖祥光散开,天子仪仗出现。

「宫柳飞絮公归来」写宫中柳絮飞舞公已归来,写凯旋还朝。

「平淮勒碑字如斗」写平淮西的勒功碑字大如斗,以裴度平淮西勒碑为比。

「铙歌奏曲声如雷」写铙歌凯旋之曲声如雷鸣。

「奉觞再拜白寿母」写举杯再拜禀告年迈的母亲。

「儿辈破贼边州回」写儿辈已破敌从边州归来,化用苏轼典故。

「欢然一笑春满面」写欢然一笑满面春风。

「婆娑起舞斑衣莱」写如老莱子般起舞娱亲,以斑衣戏彩的典故写孝道。

「还观先正绍兴日」写回顾先贤在绍兴年间的往事。

「立朝清节高崔嵬」写其在朝中清正的节操高如崔嵬山岳。

「独于和议植赤帜」写唯独在和议问题上树立反对的旗帜。

「坐令火德然寒灰」写使得宋朝国运如火德重燃于寒灰之中。

「家传此意石不转」写家传的这种意志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事业自许图云台」写事业自许当入云台功臣之列。

「从今着手快经理」写从此着手痛快地经略治理。

「一洗河洛无纤埃」写一洗河洛之地不剩一丝尘埃,期许收复中原。

「君不见武侯用西蜀」写你没看见诸葛亮治理西蜀。

「诛赏大明人自服」写赏罚分明人人自然服从。

「又不见叔子镇襄阳」写又没看见羊祜镇守襄阳。

「恩信一孚江汉皆金汤」写恩信一立江汉之地便固若金汤。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气势雄壮,结构宏大。以天象起笔渲染战争氛围,中间写战败与反攻的跌宕,以祖逖击楫、李晟出师、裴度平淮西等典故激励士气。后半段由军事胜利转入政治清明,以诸葛亮、羊祜为典范期许制置使。全诗以"洗兵"为题,即结束战争实现和平,与杜甫原诗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为洪咨夔的边塞诗代表作,篇幅宏大而结构严密,叙事、议论、抒情交织,既有战场的惨烈描写,又有胜利后的田园和平愿景。以历史典故串联古今,将杜甫"洗兵马"的精神延续到南宋的现实,体现了诗人收复中原的强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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