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戒 其二

宋 · 洪咨夔

译文

野虞雉为媒

猎人以驯养的雌雉为诱饵

谷谷雌召雄

雌雉谷谷鸣叫召唤雄雉前来

阴机发翳绿

暗藏的捕猎机关从绿色遮蔽中发出

碎迸锦缬红

雄雉被击碎迸出锦缬般的红色血花

耳目诱于物

耳目被外物所诱惑

颠倒不有躬

神魂颠倒而不顾自身安危

窒欲当如泽

窒灭欲念应当如湖泽般深沉涵蓄

涵渟清镜空

涵养清澈如明镜般空明无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损戒》组诗之二,以猎人以雌雉为媒诱捕雄雉的生活现象为喻,说明窒欲的道理。雄雉因声色之诱而丧失自我,终遭捕杀,以此比喻人因欲念蒙蔽而丧失操守。末以"窒欲当如泽,涵渟清镜空"点明主旨,主张以止水般的清明涵养来窒灭欲念。

逐句解读
「野虞雉为媒」:猎人以驯养的雌雉为诱饵,"野虞"指猎人,"雉为媒"即以雉鸟为媒介引诱同类。

「谷谷雌召雄」:雌雉发出谷谷的叫声召唤雄雉,写雌雉的鸣叫引诱雄雉前来。

「阴机发翳绿」:暗藏的机关从绿色的遮蔽中发出,"阴机"指暗藏的捕猎机关,"翳绿"指绿色遮蔽物,写猎人的诡诈。

「碎迸锦缬红」:雄雉被击碎迸出锦缬般的红色血花,"碎迸"写中箭或中圈套的惨烈,"锦缬红"以美喻惨,红色既是雄雉的羽色也是血色。

「耳目诱于物」:耳目被外物所诱惑,写雄雉(以及人)被声色所诱的原因。

「颠倒不有躬」:神魂颠倒而不顾自身安危,"不有躬"即不顾自身,写被欲念蒙蔽后丧失理智的状态。

「窒欲当如泽」:窒灭欲念应当如湖泽般深沉涵蓄,以泽之深沉比喻心之涵养,"如泽"强调涵蓄包容。

「涵渟清镜空」:涵养清澈如明镜空明无物,"涵渟"指水清而深,以镜之空明比喻心之无欲,空则能照。

艺术手法
与第一首以河鲀喻惩忿相呼应,此首以雄雉喻窒欲,惩忿与窒欲正是《损卦》的两层含义。

"阴机发翳绿"写猎人的诡诈与自然的美好形成反差,"碎迸锦缬红"以锦缬之美写死亡之惨,美与惨的对比震撼人心。

"耳目诱于物,颠倒不有躬"由物及人,从雄雉的遭遇上升到人的欲望问题。末以"涵渟清镜空"的止水明镜意象收束,与第一首"如山"的刚健制怒形成对照,此处"如泽"的柔润窒欲,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雉受诱而亡的悲剧为喻,说明窒灭欲念的重要,与第一首惩忿构成对举。

"窒欲当如泽,涵渟清镜空"与第一首"惩忿当如山,一静弭百争"一柔一刚,共同构成了《损卦》"惩忿窒欲"的完整修养功夫,两首诗合而观之更见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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