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新婺州汪总领归歙
宋 · 洪咨夔
译文
天骄运去如𬯎堤
天骄的命运溃去如同堤坝崩塌
横决燕涿流青齐
洪水横流冲决燕涿漫延到青齐之地
斩竿揭旗扣并塞
斩木为竿揭旗起义叩击边塞
被发左祍称遗黎
披发左衽的百姓自称遗民
脍肝山前走肉语
脍肝山前行尸走肉般的人在说话
碓骨寨里饥魂啼
碓骨寨中饥饿的亡魂在啼哭
尽笼虎兕淮南北
将虎兕般的猛将尽收于淮河南北
期猎狐兔山东西
期望猎取狐兔般的敌寇于山东西部
常人喜功首例肯
常人喜于立功往往率先应承
智士察变眉先低
智士察觉变故眉头先已低蹙
危言不顾犯众忌
危言直言不顾触犯众人的忌讳
设难直欲开群迷
设难质问直想开启众人的迷蒙
近嗟唐祸兆回纥
近可叹唐代借回纥兵酿成祸患
远述晋乱基羌氐
远则述说晋代乱政始于羌氐内迁
积薪未然不着手
堆积的柴薪未燃时不着手处理
曲突已验空噬脐
曲突徙薪的建议应验后只能空自噬脐
贼帆方落射湖去
贼船刚从射湖退去
胡骑已闯滁山嘶
胡骑已闯入滁山嘶鸣
正须筹幄坐月观
正需要在帷幄中筹谋坐观局势
却卷郡绂寻黟谿
却收起郡守印绶去寻访黟溪
带泥烧笋荐晨饷
带泥烧笋供作清晨的饭食
踏雨剪韭供春虀
冒雨剪韭菜做成春日的酱菜
心安便是上池药
心安便是最好的良药
眼浄何用黄金篦
眼清何须用黄金篦子刮治
蜀公早尝着野服
蜀公早年曾穿野服归隐
君实晚始持桓圭
司马光晚年才持桓圭执政
方来事业推不去
将来的事业是推脱不掉的
还踏晓鼓听朝鸡
还要踏着晨鼓去听朝鸡报晓
穷边杀气贯矛戟
穷边之地杀气直贯矛戟
严城酸风吹鼓鼙
严城之中酸风吹送鼓鼙之声
化云相随不可得
化云相随不可追寻
矫望玉宇横苍鹥
翘首远望玉宇横着苍色鹥鸟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新任婺州汪总领归歙州,从金人南侵的危局写起,论历史的教训和当前的形势,表达对友人归隐的羡慕与对国事的忧虑。
逐句解读
「天骄运去如𬯎堤」写天骄(金人)的命运溃去如同堤坝崩塌。
「横决燕涿流青齐」写洪水横流冲决燕涿漫延到青齐之地,比喻金人势力崩溃波及各地。
「斩竿揭旗扣并塞」写斩木为竿揭旗起义叩击边塞,写北方义军蜂起。
「被发左祍称遗黎」写披发左衽的百姓自称遗民,写北方沦陷区百姓的处境。
「脍肝山前走肉语」写脍肝山前行尸走肉般的人说着话,极写惨状。
「碓骨寨里饥魂啼」写碓骨寨中饥饿的亡魂啼哭,战争惨烈。
「尽笼虎兕淮南北」写将虎兕般的猛将尽收于淮河南北。
「期猎狐兔山东西」写期望猎取狐兔般的敌寇于山东西部。
「常人喜功首例肯」写常人喜于立功往往率先应承。
「智士察变眉先低」写智士察觉变故眉头先已低蹙,一喜一忧形成对比。
「危言不顾犯众忌」写危言直言不顾触犯众人的忌讳。
「设难直欲开群迷」写设难质问直想开启众人的迷蒙。
「近嗟唐祸兆回纥」写近可叹唐代借回纥兵酿成祸患。
「远述晋乱基羌氐」写远则述说晋代乱政始于羌氐内迁,借古喻今。
「积薪未然不着手」写堆积的柴薪未燃时不着手处理。
「曲突已验空噬脐」写曲突徙薪的建议已应验只能空自噬脐,用曲突徙薪之典。
「贼帆方落射湖去」写贼船刚从射湖退去。
「胡骑已闯滁山嘶」写胡骑已闯入滁山嘶鸣,敌军来去无常。
「正须筹幄坐月观」写正需要在帷幄中筹谋如坐月观。
「却卷郡绂寻黟谿」写却收起郡守印绶去寻访黟溪,写汪总领归隐之意。
「带泥烧笋荐晨饷」写带泥烧笋供作早餐。
「踏雨剪韭供春虀」写冒雨剪韭菜做成春日酱菜,写隐居的清苦自得。
「心安便是上池药」写心安便是最好的良药。
「眼浄何用黄金篦」写眼清何须用黄金篦子,化用佛家语。
「蜀公早尝着野服」写蜀公(苏轼)早年曾穿野服。
「君实晚始持桓圭」写司马光晚年才持桓圭执政。
「方来事业推不去」写将来的事业推脱不掉。
「还踏晓鼓听朝鸡」写还要踏着晨鼓去听朝鸡报晓,写终须为国效力。
「穷边杀气贯矛戟」写穷边之地杀气直贯矛戟。
「严城酸风吹鼓鼙」写严城之中酸风吹送鼓鼙之声。
「化云相随不可得」写化云相随不可得,指归隐如云不可追寻。
「矫望玉宇横苍鹥」写翘首远望玉宇横着苍色鹥鸟,写对友人的远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金人运去、北方义军蜂起为背景,前半段写危局,以历史教训警示当权者。中间以"智士察变"与"常人喜功"对比,提出危言设难的重要性。后段转入对友人归隐的描写,以"带泥烧笋""踏雨剪韭"的田园细节与"穷边杀气"的边塞意象形成强烈反差,体现诗人身在江湖心忧天下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政治抒情与送别之意,从家国大事写到田园隐逸,又从隐逸回到国事忧患,回环往复。
"心安便是上池药"与"还踏晓鼓听朝鸡"两联分别代表归隐与出仕,构成全诗的内在张力,读来既感慨又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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