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积外科僧照源堂

宋 · 洪咨夔

译文

潜山尽头,孤峰嶭嵲

潜山的尽头孤峰高耸入云

布宝鬘云,雨玉珂雪

云如宝鬘般布满山间雪如玉珂般飘落

中有医禅,碧眼电掣

山中有一位医术高明的禅僧目光如电

人以病求,一岁几𨵚

人们因疾病来求治一年有多少人叩门

开方便门,出广长舌

开启方便法门出广长舌相说法度人

病从心起,当从心灭

疾病从心生起应当从心消灭

方起于心,汹汹烈烈

刚从心起时汹涌猛烈凶险异常

不冰而寒,不火而热

未到冰天而寒冷未近火炉而发热

寒热交战,内外症结

寒热交战于内内外都有症结

瘰疬

瘰疬疽瘤,痀瘘蹩躠

瘰疬疽瘤痀瘘蹩躠各种外科病症

汤熨针砭,色察脉切

汤药热熨针刺砭石观色切脉各种治疗方法

不如治心,心和气悦

都不如治心心平气和则愉悦

如凝斯泮,如壅斯决

如同凝固的冰自然消融如同堵塞的水自然决通

勿药有喜,匪涣其血

不药而愈是可喜的不是靠放血来治疗

凡浊恶海,万病一辙

在浊恶的世界中万种病都是同一个根源

大摩尼珠,一照万彻

大摩尼宝珠一照之下万般透彻心病尽除

是珠在裓,无有差别

这颗珠子就在衣中人人本有没有差别

名九转丹,字千金诀

名为九转金丹字为千金秘诀珍贵无比

为安心竟,寒水秋月

安心之后如寒水秋月般澄澈明净

维摩无病,文殊无说

维摩诘本无病文殊菩萨本无说超越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米积山外科僧照源堂之作,以四言体阐述了"病从心起,当从心灭"的佛学医理。诗中先写米积山的壮丽景象,再写医禅照源的高明医术,继而详细论述心为病源、治心为上的道理,末以维摩无病、文殊无说的典故收束,将医术与禅理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潜山尽头,孤峰嶭嵲」:潜山的尽头,孤峰高耸,写米积山的地理位置与壮丽山势。

「布宝鬘云,雨玉珂雪」:云如宝鬘般布满,雪如玉珂般飘落,以佛教宝物喻云雪之美,仙气盎然。

「中有医禅,碧眼电掣」:山中有一位医术高明的禅僧,目光如电,写照源僧的形象,"碧眼"或指深目,"电掣"写目光之锐利。

「人以病求,一岁几𨵚」:人们因疾病来求治,一年有多少人叩门,写照源僧的医术受欢迎程度。

「开方便门,出广长舌」:开启方便法门,出广长舌相说法,化用佛家语,写照源既治病身又治人心。

「病从心起,当从心灭」:疾病从心生起,应当从心消灭,这是全诗的核心医理——心为百病之源,治心为治病之本。

「方起于心,汹汹烈烈」:刚从心起时,汹涌猛烈,写心病初起时的凶险。

「不冰而寒,不火而热」:未到冰天而寒冷,未近火炉而发热,写心病引发的身体症状——寒热交作而无外因。

「寒热交战,内外症结」:寒热交战于内,内外都有症结,写病症的复杂与顽固。

「瘰疬。

「瘰疬疽瘤,痀瘘蹩躠」:瘰疬、疽瘤、痀瘘、蹩躠,列举各种外科病症。

「汤熨针砭,色察脉切」:汤药、热熨、针刺、砭石、观色、切脉,列举各种治疗方法。

「不如治心,心和气悦」:都不如治心,心平气和则愉悦,写治心的效果优于一切外在治疗。

「如凝斯泮,如壅斯决」:如同凝固的冰自然消融,如同堵塞的水自然决通,写治心后病症的消解如冰融水决。

「勿药有喜,匪涣其血」:不药而愈是可喜的,不是靠放血来治疗,化用《易经》"勿药有喜",写治心可以不药而愈。

「凡浊恶海,万病一辙」:凡是在浊恶的海中,万种病都是同一个辙——源于心,写万病同源的道理。

「大摩尼珠,一照万彻」:大摩尼宝珠一照之下万般透彻,以摩尼珠喻治心之法,一照之下心病尽除。

「是珠在裓,无有差别」:这颗珠子就在衣裓之中,人人本有没有差别,写佛性人人本具,心珠本在身中。

「名九转丹,字千金诀」:名为九转金丹,字为千金秘诀,以道家炼丹和医家千金方喻治心之法之珍贵。

「为安心竟,寒水秋月」:安心之后,如寒水秋月般澄澈明净,写治心后心地的清净境界。

「维摩无病,文殊无说」:维摩诘本无病,文殊菩萨本无说,化用《维摩诘经》之典——维摩以病为说法之方便,文殊以无言为最上之论,写真正的病与不病、说与不说都在一念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体写成,句式整齐而节奏铿锵。前四句写山写人,中段详细论述病从心起的医理,以"不冰而寒,不火而热"等对偶句写心病症状,以"如凝斯泮,如壅斯决"等比喻写治心效果,形象生动。

"大摩尼珠"以佛家宝物喻治心之法,"九转丹""千金诀"以道家和医家术语强化其珍贵。末以维摩、文殊的典故收束,将医术与禅理合一,以"无病""无说"的否定式表达超越性的境界,收束有力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体阐述了"病从心起,当从心灭"的佛学医理,将医术与禅理融为一体。

"病从心起,当从心灭"是全诗的核心,万病同源于心,治心为上。末以维摩无病、文殊无说收束,将具体的医理上升为超越性的禅悟,意境高远。全诗四言整齐、节奏铿锵、义理精深,是洪咨夔四言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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