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五猗 其五
宋 · 洪咨夔
译文
猗若人兮深衣,万锺不为泰兮一箪而遯肥。
啊那身着深衣的儒者啊,万锺之禄不足以使其骄泰一箪食一瓢饮却隐遁而自得。
溪之清兮不受淄,月离离兮风披披。
溪水清澈不接纳浊污啊,月光疏离风轻轻披拂。
芙蓉兮涉采,欲淡兮心夷。
涉水采摘芙蓉啊,欲望淡泊心境平和。
驾言兮何之,羲文兮与归。
驾车出行将往何处啊,追随伏羲与文王而去。
赏析
题解
此为《庐山五猗》末篇,写身着深衣的儒者形象,以万锺不为泰,一箪而遯肥为全诗主旨,表达安贫乐道、洁身自好的志向。深衣为儒者之服,与首篇葛巾、次篇锦袍、三篇草堂、四篇黄犊共同构成组诗的人物谱系,本篇以儒者收束全组,归于易理与人格的统一。
逐句解读
「猗若人兮深衣」——啊,那身着深衣的儒者,深衣为古代士人正装,上衣下裳相连,象征儒家修身之德。
「万锺不为泰兮一箪而遯肥」——万锺之禄不足以使其骄泰,一箪食一瓢饮却能遁世而肥遁,化用《孟子》万锺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与《论语》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之典,又暗合《易·遯卦》肥遁,无不利,以遯肥表示隐退而自得其乐。
「溪之清兮不受淄」——溪水清澈不接纳浊污,淄为黑色,喻污浊,以水之清喻人之洁,不受世俗污染。
「月离离兮风披披」——月光疏离,风披拂吹拂,写夜色清冷之景,以自然之清映衬心境之明。
「芙蓉兮涉采」——涉水采摘芙蓉,芙蓉即荷花,象征高洁,采莲亦为隐者雅事。
「欲淡兮心夷」——欲望淡泊而心境平和,夷为平,直抒胸臆,点明修养境界。
「驾言兮何之」——驾车将往何处,驾言出《诗经》,为出行之辞。
「羲文兮与归」——追随伏羲与周文王而去,羲文指伏羲画八卦、文王演周易,以易学道统为最终归宿,与首篇干之为马坤之为牛遥相呼应。
艺术手法
本篇善用对举手法:万锺对一箪构成物质上的极大与极小对比,不为泰与而遯肥构成态度上的否定与肯定对比,形成全诗最有力的论断。溪之清兮不受淄以水喻人,芙蓉兮涉采以花喻志,两个自然意象一拒一取,分别表达不受污浊与主动追求高洁的不同面向。末句羲文兮与归与首篇干之为马坤之为牛首尾呼应,以易学贯穿全组诗的思想线索。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组诗的压轴之作,从隐者、仙人、雅士、牧者回归到儒者本身,完成了人物形象的完整谱系。以万锺—一箪的价值判断为核心,以溪清、芙蓉为自然映照,最终归结于羲文易学,使五首诗在哲学层面上获得统一。全诗在楚辞体式中融入儒学精神,是组诗的思想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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