臈月二十五夜
宋 · 洪咨夔
译文
炙玉怀雪玉怀雪貍,脍银忆冰鲚。
烤着玉般的美味,怀念雪貍之肉,切着银般的细脍,追忆冰鲚之鱼。
异哉山泽荒,坐我穷鬼祟。
多么奇怪啊,山野湖泽如此荒凉,让我坐着遭受穷鬼的作祟。
儿头似耶白,相对玩残岁。
儿子的头发像父亲一样白了,相对而坐消磨这残年岁末。
炉寒灰荧荧,檠涸灯翳翳。
火炉已寒灰烬微光明灭,灯盏干涸灯光昏暗。
擘柑老赤脚,煖酒小青髻。
老仆赤脚剥开柑橘,小丫鬟暖好酒来。
一酌佳入蔗,再酌甘胜荠。
一杯入口甘甜如蔗,再饮一杯甘美胜过荠菜。
陶然会道妙,嗒然司德契。
陶然醉中领悟大道的奥妙,怡然自得与德性相契合。
吾身与乾坤,共此小关捩。
我的身体与天地乾坤,共同分享这小小的枢机。
三百六十节,一节一节系。
三百六十个骨节,一节一节相互维系。
四万八千息,一息一息继。
四万八千次呼吸,一息一息相继不断。
日月有往来,阴阳有开闭。
日月有往有来,阴阳有开有合。
太和行其间,周流无边际。
太和之气运行其中,周流循环没有边际。
臈尽梅纷披,春回柳摇曳。
腊月将尽梅花纷纷开放,春天回来柳枝摇曳生姿。
非时难强揠,有命莫过计。
不合时宜难以强拔,命中注定不必过度计较。
颜回箪瓢空,季路缊袍弊。
颜回箪食瓢饮空空如也,季路穿着破旧的棉袍。
只恐非大贤,公不待后世。
只怕不是真正的大贤,先生不必等待后世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腊月二十五夜之感,写贫寒中之悟道。诗中写炙玉怀雪貍、脍银忆冰鲚,异哉山泽荒凉、坐我穷鬼作祟,儿头似父白、相对玩残岁,炉寒灰荧荧、檠涸灯翳翳,擘柑老赤脚、暖酒小青髻,一酌佳入蔗、再酌甘胜荠,陶然会道妙、嗒然司德契,吾身与乾坤共此小关捩,三百六十节一节一节系,四万八千息一息一息继,日月有往来、阴阳有开闭,太和行其间、周流无边际,腊尽梅纷披、春回柳摇曳,非时难强揠、有命莫过计,颜回箪瓢空、季路缊袍弊,只恐非大贤、公不待后世,写出了贫寒中之悟道与安命。
逐句解读
「炙玉怀雪貍」:炙玉怀雪貍,写贫寒——想炙玉怀雪貍之美食。
「脍银忆冰鲚」:脍银忆冰鲚,写贫寒——想脍银忆冰鲚之美味。
「异哉山泽荒」:异哉山泽荒凉,写贫寒——山泽荒凉异哉。
「坐我穷鬼祟」:坐我穷鬼作祟,写贫寒——穷鬼作祟使我贫寒。
「儿头似耶白」:儿头似父白,写家——儿头白似父。
「相对玩残岁」:相对玩残岁,写家——父子相对度残岁。
「炉寒灰荧荧」:炉寒灰荧荧,写寒——炉寒灰烬荧荧。
「檠涸灯翳翳」:檠涸灯翳翳,写寒——灯涸翳翳暗淡。
「擘柑老赤脚」:擘柑老赤脚,写贫——老赤脚擘柑。
「煖酒小青髻」:暖酒小青髻,写贫——小青髻暖酒。
「一酌佳入蔗」:一酌佳入蔗,写饮酒——一酌佳如入蔗。
「再酌甘胜荠」:再酌甘胜荠,写饮酒——再酌甘胜荠菜。
「陶然会道妙」:陶然会道妙,写悟道——陶然领会道之妙。
「嗒然司德契」:嗒然司德契,写悟道——嗒然契合德之理。
「吾身与乾坤」:吾身与乾坤,写悟道——我身与天地。
「共此小关捩」:共此小关捩,写悟道——共此小关捩。
「三百六十节」:三百六十节,写生命——人体三百六十节。
「一节一节系」:一节一节系,写生命——一节一节相连。
「四万八千息」:四万八千息,写生命——四万八千息。
「一息一息继」:一息一息继,写生命——一息一息相续。
「日月有往来」:日月有往来,写天道——日月有往来。
「阴阳有开闭」:阴阳有开闭,写天道——阴阳有开闭。
「太和行其间」:太和行其间,写天道——太和行于其间。
「周流无边际」:周流无边际,写天道——周流无边际。
「臈尽梅纷披」:腊尽梅纷披,写春——腊尽梅花纷披。
「春回柳摇曳」:春回柳摇曳,写春——春回柳树摇曳。
「非时难强揠」:非时难强揠,写安命——非时难以强揠。
「有命莫过计」:有命莫过计,写安命——有命不要过分计较。
「颜回箪瓢空」:颜回箪瓢空,写安命——颜回箪瓢常空。
「季路缊袍弊」:季路缊袍弊,写安命——季路缊袍破弊。
「只恐非大贤」:只恐非大贤,写自谦——只恐自己非大贤。
「公不待后世」:公不待后世,写期许——公不必等待后世之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写"道"。前半写贫寒——穷鬼作祟、炉寒灯暗、赤脚擘柑。中间悟道——身与乾坤共关捩、节气息相系、日月阴阳太和周流。末以安命——非时难揠、有命莫计、颜回季路之贤。
总体评价
此诗以腊夜写悟道,"吾身与乾坤,共此小关捩"写悟道最为精妙,"非时难强揠,有命莫过计"写安命最为通达。全诗格调深沉而悟道含蓄,是洪咨夔感悟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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