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叶子真赋汴吴两都极陈治乱之原仍有诗用杜遣怀韵见寄因和酬之
宋 · 洪咨夔
译文
于皇永昌陵
伟大啊宋太祖的开国之功
食龟大梁都
以龟卜定都大梁开封
坐控天下枢
坐控天下的枢纽居天下之中
卜世周鼎俱
卜世与周鼎并存国运长久
圣贤六七作
圣贤六七位相继前期好皇帝
夷夏同康衢
夷夏同在康衢之上天下太平
怀鸩玩积安
怀鸩毒却安于积安安于现状
厝火忘细娱
藏火于薪下忘了隐患不知危险
黼京相与乐
京城中君臣相乐不知亡国之危
兴亡视如无
视兴亡如同无物麻木不仁
元气付一锢
元气付之一锢国力闭塞
膏血供百须
民脂民膏供给百般需求剥削百姓
但知豢富贵
只知豢养富贵之人上层腐化
金珠润黄垆
金珠润泽黄泉之下陪葬奢靡
岂料醉梦中
岂料在醉梦之中不知危机
蛊瘵生华腴
蛊毒痼疾生于华腴之中富贵滋生弊病
凄风暗离黍
凄风中暗生离黍之悲亡国之象
斜阳渺烟芜
斜阳中渺茫的烟芜废墟荒凉
空令老忠简
空令老忠简宗泽忠臣无力回天
渡河死犹呼
渡河死时仍在呼喊临死忠愤
南来吴会雄
南来吴会之地雄壮偏安江南
北望汴水枯
北望汴水已枯竭故都荒废
迓续赤帝脉
延续赤帝之脉承接中原正统
覊縻黄头胡
羁縻黄头胡人对金妥协
楚蜀壮襟带
楚蜀之地壮如襟带地理坚固
江淮丰灌输
江淮物产丰富输送经济支撑
以此图中原
以此图谋恢复中原北伐意愿
所嗟欠谋夫
所叹缺少谋臣人才匮乏
平园旧宾客
平园旧日的宾客自己身份
清灯耿寒炉
清灯照着寒炉独坐寂寞
搔首宿感集
搔首旧感汇集感叹往事
拊髀流光徂
拊髀叹息时光流逝时光已去
理乱有成鉴
治乱有成鉴可循历史有教训
天高不容呼
天高不容呼唤天意难违
拟古赋二京
拟古赋写东西二京以赋表达
举一通三隅
举一反三从一知三
谓堕狗监舌
与其落入佞臣之口受辱
宁老瓜芋区
宁可老死种瓜种芋之地不屈节
谁能齿臯朔
谁能与佞臣并列不屑为伍
俳优杂星巫
佞臣如俳优巫祝不值得为伍
芙蓉归去来
芙蓉归去吧出淤泥不染地归隐
月落长庚孤
月落时长庚星孤独独自闪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九华叶子真赋汴吴两都之作,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审视北宋之亡与南宋之偏安。诗中写宋太祖定都大梁的雄图、圣贤相继的治世,但积安玩鸩、厝火忘娱的懈怠,元气锢闭、膏血供百的剥削,金珠润墓、蛊瘵生腴的腐败,凄风离黍、斜阳烟芜的亡国,宗泽渡河死呼的忠愤,南来吴会、北望汴枯的偏安,楚蜀襟带、江淮丰输的国力,却欠谋夫图中原的遗憾,末以平园旧客的感慨、理乱成鉴的清醒、宁老瓜芋不屈的气节、芙蓉归去的孤高收束,写出了对北宋亡国的反思与南宋偏安的忧虑。
逐句解读
「于皇永昌陵」:伟大啊永昌陵(宋太祖陵),写太祖的伟业——开国之君。
「食龟大梁都」:食龟定都大梁(开封),写定都开封——以龟卜定都。
「坐控天下枢」:坐控天下的枢纽,写开封的地理——居天下之中。
「卜世周鼎俱」:卜世与周鼎并存,写国运的长久——如周朝般长久。
「圣贤六七作」:圣贤六七位相继,写北宋前期的好皇帝——六七位圣明之君。
「夷夏同康衢」:夷夏同在康衢之上,写天下太平——华夷一体太平。
「怀鸩玩积安」:怀揣鸩毒却安于积安,写积安之害——安于现状如饮鸩止渴。
「厝火忘细娱」:厝火(藏火)于柴薪之下忘了细娱,写隐患——火藏于薪下而人不知。
「黼京相与乐」:京城中君臣相乐,写上层之安乐——不知亡国之危。
「兴亡视如无」:视兴亡如同无物,写麻木——对兴亡之事视而不见。
「元气付一锢」:元气付之一锢,写国力的闭塞——元气被锢闭不流通。
「膏血供百须」:民脂民膏供给百般需求,写剥削——百姓膏血供养上层。
「但知豢富贵」:只知豢养富贵之人,写上层之腐——只知道享乐富贵。
「金珠润黄垆」:金珠润泽黄泉之下的坟墓,写奢靡——金银珠宝陪葬地下。
「岂料醉梦中」:岂料在醉梦之中,写不知——醉梦中不知危机。
「蛊瘵生华腴」:蛊毒痼疾生于华腴之中,写腐败——在富贵中滋生弊病。
「凄风暗离黍」:凄风中暗生离黍之悲,化用"黍离"之典,写亡国——亡国后的凄风苦雨。
「斜阳渺烟芜」:斜阳中渺茫的烟芜,写废墟——亡国后的荒凉景象。
「空令老忠简」:空令老忠简(宗泽),写忠臣——宗泽忠勇却无力回天。
「渡河死犹呼」:渡河死时仍在呼喊,写宗泽的忠愤——临死还呼"渡河"。
「南来吴会雄」:南来吴会之地雄壮,写南宋的偏安——退守江南吴越之地。
「北望汴水枯」:北望汴水已枯竭,写故都的荒废——北方故都已残破。
「迓续赤帝脉」:延续赤帝(汉)之脉,写南宋的正统——承接中原正统。
「覊縻黄头胡」:羁縻黄头胡人,写对金人的妥协——以羁縻之策应对北方胡人。
「楚蜀壮襟带」:楚蜀之地壮如襟带,写南宋的地理——荆楚四川如衣襟腰带般坚固。
「江淮丰灌输」:江淮之地产丰输送,写南宋的经济——江南淮南物产丰富源源输送。
「以此图中原」:以此图谋恢复中原,写北伐的意愿——有条件恢复中原。
「所嗟欠谋夫」:所叹的是缺少谋臣,写人才的匮乏——缺谋臣策划。
「平园旧宾客」:平园旧日的宾客,写自己——曾是平园(周必大)的旧客。
「清灯耿寒炉」:清灯照着寒冷的炉子,写当前的寂寞——独坐清灯寒炉旁。
「搔首宿感集」:搔首旧感汇集,写感慨——搔头感叹往事。
「拊髀流光徂」:拊髀叹息时光流逝,写时光之速——拍腿叹时光已逝。
「理乱有成鉴」:治乱有成鉴可循,写历史的教训——治乱有规律可鉴。
「天高不容呼」:天高不容呼唤,写天意难违——天高不可问。
「拟古赋二京」:拟古赋写东西二京,写文学的表达——以赋体写两都。
「举一通三隅」:举一反三,写逻辑的推理——从一可知三。
「谓堕狗监舌」:与其落入狗监之舌(被佞臣中伤),写气节——宁可不做官也不受辱。
「宁老瓜芋区」:宁可老死于种瓜种芋之地,写归隐——宁退隐田园也不屈节。
「谁能齿臯朔」:谁能与皋陶东方朔并列,写不屑——不屑与佞臣为伍。
「俳优杂星巫」:俳优杂于星巫之间,写朝中之人——佞臣如俳优巫祝般不值得为伍。
「芙蓉归去来」:芙蓉归去吧,写归隐——如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地归去。
「月落长庚孤」:月落时长庚星孤独,写归隐后的孤独——如长庚星般独自闪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宏大的历史叙事与个人的感慨交织。前半写北宋从盛到亡的历史——太祖定都、圣贤相继、积安玩鸩、膏血供百、蛊瘵生腴、凄风离黍,层层推进到亡国。中段写南宋偏安——南来吴会、楚蜀襟带、江淮丰输,有条件北伐却缺谋臣。后段写个人的感慨——平园旧客、清灯寒炉、搔首拊髀、理乱成鉴。末以"宁老瓜芋区"的不屈与"月落长庚孤"的孤高收束,将历史的反思上升为个人的气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审视北宋之亡与南宋之偏安,"怀鸩玩积安,厝火忘细娱"写积安之害最为精警,"空令老忠简,渡河死犹呼"写忠臣之悲最为沉痛,"宁老瓜芋区"写不屈气节最为坚定。全诗气势磅礴而感慨深沉,是洪咨夔史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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