疥痒

宋 · 洪咨夔

译文

疥痒悲志鬰

疥疮发痒令人悲叹志气郁结不得伸展

发凉慨年徂

头发凉薄感慨年华已逝岁月不居

人特自苦耳

人不过是自己苦自己罢了多自寻烦恼

天竟可恃夫

天难道可以依靠吗天道难恃

忘忧草良妩

忘忧草确实妩媚可以忘忧

蠲忿花更姝

蠲忿花更加美丽可以消解忿恨

多渠有酒醑

幸亏有酒可以斟饮解忧

宽我无钱沽

宽慰的是我无钱买酒苦涩自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疥痒"这一微小的身体不适起兴,引出志不得伸的郁结和年华流逝的感慨,又以"人特自苦耳"的反省消解了抱怨,以忘忧草和蠲忿花的美好写排遣愁苦的方式,末以有酒无钱的幽默自嘲收束,将身体的病痛、精神的郁结和物质的困乏化为轻松的自嘲。

逐句解读
「疥痒悲志鬰」:疥疮发痒令人悲叹志气郁结,以身体的病痛引出精神的苦闷,疥痒虽小而志郁则大,以小见大。

「发凉慨年徂」:头发凉薄感慨年华已逝,"年徂"即年华逝去,写年华老去的悲凉,发凉既是体感也是精神之冷。

「人特自苦耳」:人不过是自己苦自己罢了,写痛苦多来自自寻烦恼,一语道破执念。

「天竟可恃夫」:天难道可以依靠吗?以反问写天道之不可恃,与前句对照——人自苦而天不可恃,唯有自遣。

「忘忧草良妩」:忘忧草确实妩媚,"忘忧草"即萱草,写以自然之美忘忧。

「蠲忿花更姝」:蠲忿花更加美丽,"蠲忿花"即合欢花,写以花之美消解忿恨。

「多渠有酒醑」:幸亏他有酒可以斟饮,写有酒可解忧,"醑"即美酒。

「宽我无钱沽」:宽慰我无钱买酒,以自嘲收束——有酒解忧却无钱购买,苦涩的幽默。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苦"为枢纽,疥痒与志郁、发凉与年徂都是"自苦"的表现,而"人特自苦耳"一语道破,将主观的痛苦归结为自寻烦恼。

"忘忧草"与"蠲忿花"以植物之名写排遣之方,名与义合,巧妙自然。末以"有酒"与"无钱"的矛盾收束,有酒可解忧却无钱可买,是典型的宋式幽默——在困苦中寻找自嘲的出口,苦中作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疥痒起兴而归于自嘲,"人特自苦耳"一句最为通达,将身体的病痛与精神的郁结归结为自寻烦恼,颇有庄子之风。末以"多渠有酒醑,宽我无钱沽"的自嘲收束,苦涩的幽默令人莞尔。全诗短小而意味深长,是洪咨夔病中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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