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林

宋 · 洪咨夔

译文

远永两尊宿,未了人我心。

慧远慧永两位高僧,未能了却人我的分别之心。

相距才百武,割据东西林。

两寺相距不过百步,却各自割据东林寺和西林寺。

渊明游其间,买酒时共斟。

陶渊明游走于两寺之间,买来酒时常与二僧共饮。

虎溪醉来往,同是庐山阴。

醉意中往来虎溪,同为庐山之阴的居民。

清溜转幽港,断云度巍岑。

清流在幽深港汊中流转,断续的云飘过高峻的山峰。

等作如是观,炉香对森森。

同样作如是观想,面对森然的两寺炉香袅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庐山东林寺与西林寺的历史与现状。东西二林为庐山名刹,东林寺为慧远所创,西林寺为慧永所创,二僧本为同门,却分居东西,诗人以此为切入点,借陶渊明往来二寺的典故,表达超越宗派分歧的通达之见。

逐句解读
「远永两尊宿」——慧远和慧永两位高僧,尊宿为德高望重之僧人。

「未了人我心」——未能了却人我的分别之心,指出两位高僧虽为同门却分立两寺,心中尚存人我之别。

「相距才百武」——两寺相距才不过百步,武为半步,极言距离之近。

「割据东西林」——却各自割据东林寺和西林寺,割据一词以军事用语写佛门之事,暗含讽刺:同门比邻却各立门户。

「渊明游其间」——陶渊明游走于两寺之间,写陶渊明与慧远、慧永皆有交往。

「买酒时共斟」——买来酒时常与二僧共饮,点出陶渊明不拘佛门戒律,以酒为媒与僧人交往。

「虎溪醉来往」——醉意中往来虎溪,虎溪为东林寺前溪流,传说慧远送客不过虎溪,但送陶渊明时因畅谈而不知不觉过了虎溪,虎辄号鸣,三人相视大笑。

「同是庐山阴」——同为庐山之阴的居民,阴指山的北面,意为大家都是庐山人,何必分彼此。

「清溜转幽港」——清流在幽深的港汊中流转,写庐山溪水曲折流转之景。

「断云度巍岑」——断续的云飘过高峻的山峰,以云度山峰比喻人事的聚散无常。

「等作如是观」——同样作如是观想,如是观为佛教语,指以平等心看待万物。

「炉香对森森」——面对森然的两寺,炉香袅袅,以香火通融两寺的森严壁垒,含蓄表达融合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割据二字为眼目,以军事用语写佛门分歧,反讽之意自见。中间渊明游其间,买酒时共斟四句插入陶渊明的典故,以陶的通达超越两位高僧的分别心。虎溪醉来往将虎溪三笑的典故改写为醉来往,更增一分洒脱。末四句以山水之景与佛法之观收束,清溜转幽港与断云度巍岑看似写景,实则暗喻人事流转、聚散无常,最终归于如是观的通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庐山东西二林为题,实则讨论的是佛门乃至人类普遍存在的分别心问题。割据一词用得极为精妙,将宗教分歧的荒谬性暴露无遗。陶渊明醉中往来虎溪的描写,为严肃的论题增添了一分人间的温暖与幽默,也暗示了超越分别心的最佳方式是自然与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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