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舌
宋 · 洪咨夔
译文
飞上三足乌
飞上了三足乌栖息的太阳之所在
唤起百舌鸟
唤醒了那善鸣的百舌鸟
鼓弄林杪春
在林梢间鼓噪卖弄着春天的热闹
澜翻屋头晓
如波涛翻涌般搅动着屋檐下的清晨
气吞黄栗留
气势吞没了黄鹂清脆的叫声
势挟秦吉了
声势压过了八哥善学人语的本领
向人售嘈杂
不过是向人兜售嘈杂的鸣声罢了
司物窘煎妙
连掌管万物的造物也被搅得窘迫不安
转头芳意歇
转眼之间春意便消歇了
噤喙青阴悄
百舌鸟闭嘴噤声绿阴下一片悄然无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百舌鸟,以其善鸣善学百鸟之音而得名。诗中生动刻画了百舌鸟在春日林间喧嚣鸣叫、压倒众鸟声势的场面,又写春意一过便噤声不鸣的结局,暗喻那些只凭巧言喧嚣一时而终归于沉寂的人,具有深刻的讽喻意味。
逐句解读
「飞上三足乌」:百舌鸟飞上了三足乌栖息之处,"三足乌"即太阳中的神鸟,写百舌鸟的野心,竟欲与日争辉。
「唤起百舌鸟」:唤醒了百舌鸟,点明咏写对象,百舌鸟以善鸣著称。
「鼓弄林杪春」:在林梢间鼓噪弄春,写百舌鸟在春日的林间热闹鸣叫,"鼓弄"写其卖弄之意,"林杪"即树梢。
「澜翻屋头晓」:如波涛翻涌般搅动屋檐下的清晨,写鸣声嘈杂喧闹如波浪翻涌,"澜翻"比喻声势之大。
「气吞黄栗留」:气势吞没了黄鹂的叫声,"黄栗留"即黄鹂,写百舌鸟的鸣声压过了以善鸣著称的黄鹂。
「势挟秦吉了」:声势挟持了八哥的学舌,"秦吉了"即八哥鸟,也以善学人语著称,写百舌鸟更胜一筹。
「向人售嘈杂」:向人兜售嘈杂的鸣声,"售"字最为讽刺,写百舌鸟的鸣叫不过是在向人卖弄。
「司物窘煎妙」:掌管万物者也被搅得窘迫不安,写百舌鸟的鸣声扰乱了自然秩序,连造物也为之困扰。
「转头芳意歇」:转眼之间春意便消歇了,写时序推移,春天结束。
「噤喙青阴悄」:百舌鸟闭嘴噤声,绿阴下悄然无声,写春去后百舌鸟不再鸣叫,与前文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点明"繁华不过一时"的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推进为线索,前八句写百舌鸟春日喧嚣,后两句写春尽噤声,前盛后衰,结构鲜明。
"鼓弄"与"澜翻"以动态词语写声势,"气吞"与"势挟"以夸张手法写压倒众鸟的霸道。
"售嘈杂"的"售"字是全诗的关键,将百舌鸟的鸣叫定义为一种兜售行为,讽刺意味顿出。末两句以"芳意歇"与"噤喙"收束,与前八句的喧嚣形成强烈反差,一繁一简,一动一静,以对比完成讽喻,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百舌鸟喻巧言之人,讽刺那些凭借喧嚣一时而终归沉寂者。
"向人售嘈杂"一句最为犀利,"售"字将百舌鸟的鸣叫定性为卖弄,讽刺入骨。末以春尽噤声作结,点明"盛极必衰"的道理,含蓄有力。全诗刻画百舌鸟的形象生动逼真,寓意深刻,是洪咨夔寓言体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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